魔蝎小说

质问（第4页）

“清醒了吗？”富江说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还是说，需要我再给你一下？”

田柾国张了张嘴，似乎是要发火，还没等说什么，又是一巴掌过来，这次是右脸颊，火辣辣的热意疼痛蔓延开来，最后感受到的是她手腕带过来的香味。

富江看着他那张憋屈的脸，忽然伸出手，用手指点了点他泛红的颧骨，带着某种残忍的温柔。

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”她说，“在我这里，男人被爱的前提是帅，而你愤怒的样子很丑。”

田柾国猛地拍开她的手，“别碰我！”他吼道。

这时候的富江已经开始不耐烦了。

“田柾国。”她叫着他的全名，“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”

她往前迈了一步，田柾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他的后背撞上了墙壁，退无可退。富江把手撑在他身后的墙上，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像一株有毒的藤蔓，正沿着他的身体往上攀。

“你以为你在我这里有什么特权吗？你给的我其他人也能做到，甚至更好。既然谁都可以做到，那就没有任何价值。”富江的声音轻得像羽毛，但每一句话都像铅块砸到他身上，“明明是你求来的缘分，是你心甘情愿的付出，为什么现在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来算账？”

她的眼神中有一种天真的残忍，“我做错了什么吗？你怎么这么贪心啊？你甩掉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需要理由？”

田柾国的呼吸急促起来，他想反驳，但富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。他以前甩掉那些女孩的时候，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残忍过。他甚至觉得她们活该，谁让她们那么认真？谁让她们动了真心？感情本来就是这样的，认真的人就输了。

现在他认真了。他输了。输得一塌糊涂，输得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。

田柾国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烧着一团暗红色的火焰。他一把抓住富江的肩膀，攥得很紧很紧，指节发白，力道大到富江微微皱了一下眉。他把她按在墙上，整个人压上去，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很近，近到他的呼吸全部打在她脸上。

“Tomie，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，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，“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？”
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他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住自己想要砸东西的冲动。他的拳头攥了又松，松了又攥，指节间发出细碎的咯咯声。

富江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，又抬手，再次扇了他一巴掌。

这一下比前两下都重。他的鼻梁骨被富江美甲上镶嵌着的施华洛世奇划伤，冒出小血珠。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，不受控地从喉咙溢出一声呻吟。

酸涩的感觉瞬间涌上来，眼眶里的泪差点被逼出来。他咬着牙把那点酸涩咽了回去，但他抓着富江肩膀的手，终于还是松开了。

田柾国的嘴张开又闭上，闭上又张开。他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，徒劳地翕动着鳃盖，却吸不进一口氧气。

“我喜欢有自知之明的人。”

门铃响了，没等富江开口田柾国已经拉开了门，他和门外的李在煊对视了一秒。

那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，压低的帽檐下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，他的眼神从田柾国身上扫过去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。

田柾国挤过他身边，肩膀撞了那个男人的肩膀，撞得对方微微侧了侧身。男人皱了皱眉，看了一眼田柾国的背影，又看向屋里的富江。

富江靠在墙上，冲李在煊招了招手，笑得甜美：“进来呀，外面冷。”

田柾国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。不是因为他不想，而是因为他不敢。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冲进去把那个男人揍一顿，然后被富江报警抓走，成为她将来可以随口讲给别人听的笑谈。

他走进电梯，按下了一楼的按钮。电梯门缓缓合拢的时候，他看到走廊尽头那扇门还没有关，富江正侧身让那个男人进去。她的手指搭在那个男人的胳膊上，动作自然而亲密，像做过一千遍一样。

门关上了。

电梯开始下降。

田柾国靠在电梯壁上，缓缓蹲了下去。他把脸埋进膝盖里，双手抱着头。电梯四壁上镶嵌的不锈钢模糊地映出他的轮廓——一个蜷缩着的、狼狈的、愤怒到极点却无处发泄的男人。

他的手机又震了。他想把它砸了。他真的想。

他把手机举起来，举过头顶，指节发白，肌肉绷紧，准备用尽全力摔下去。

然后屏幕亮了。

是富江的头像，半张脸藏在阴影里，露出左眼的泪痣。

“不要再联系了。”

田柾国举着手机，手臂僵在半空中。他盯着那行字，呼吸越来越粗重。他的嘴唇哆嗦着，喉咙里发出含混的、不成词句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