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。”林默点头,“以另一种身份,藏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神色有些忧虑。
“而且什么?”萧景琰问。
“而且,‘镜魇’虽散,但‘集体心象’的规则还在。”林默说,“只要人心还有恐惧,只要还有人相信怪谈,类似的事情就可能再次发生。这次是‘镜鬼’,下次可能是‘水鬼’,是‘山精’,是任何东西。”
他看向萧景琰:“我们解决了这一次,但下一次呢?下下次呢?只要这个规则存在,隐患就永远存在。”
萧景琰沉默了很久。
他端起酒杯,慢慢喝着,目光投向亭外的夜色,深邃如潭。
“人心如水。”他忽然说。
林默看向他。
“人心如水,可载舟亦可覆舟。”萧景琰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,“水能滋养万物,也能淹没一切。关键在于,如何引导这水,流向该去的地方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林默。
“恐惧是水,希望也是水。”萧景琰说,“‘集体心象’这个规则,既然能让恐惧具现,那么……能不能也让希望具现?”
林默愣住了。
这个想法,他从未有过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他迟疑地问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萧景琰说,“既然人心能创造怪物,那么人心也能创造守护神。既然恐惧能具现成灾祸,那么勇气、信念、希望……能不能也具现成力量?”
他站起身,走到亭边,望着夜空中的新月。
“如何引导人心,让水流向光明而非深渊。”萧景琰缓缓说,“这将是我们要面对的,永恒的课题。”
林默也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。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同一轮月亮。
夜风又起了,带着初夏的微凉,拂过他们的衣袍。竹叶沙沙作响,池塘里的蛙鸣此起彼伏,远处宫墙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——四更了。
“这个课题,很大。”林默说。
“很大。”萧景琰点头,“但总要有人去做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林默:“你愿意跟我一起吗?”
林默笑了。
“当然。”他说,“我们已经一起走到这里了,不是吗?”
萧景琰也笑了。
两人回到石桌边,坐下,继续喝酒。
酒壶空了,菜也凉了,但谁都没有喊人换。他们就那样坐着,聊着,从过去聊到未来,从恐惧聊到希望,从权力聊到责任。
烛火渐渐暗下去,炭炉里的火也熄了。
但亭中的两个人,眼睛却越来越亮。
窗外,新月如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