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条。
陆沉捏著信纸的手指紧了一下。
能在省级刊物拿头条,意味著这篇稿子不仅过了审,还被主编保下来了。这步棋走稳了。
下一步,《路口》已经寄出去了。既然对方要新作,那《路口》正好接上。
他把信纸折好,放回桌上。脸色平静,看不出什么波澜。
旁边的郑全福伸长脖子,死死盯著那张手写信纸。
“六月號……头条?”
郑全福嘴巴张开,合上。又张开,又合上。连著三次,才挤出声音。
“头条?你说头条?”
他一把抓住陆沉的胳膊,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“老赵当年投了三年!三年啊!连个豆腐块都没见著!你这第一篇就头条?”
李德贵的眼睛则黏在那张压在砚台底下的匯款单上。
“三十块?”
李德贵在心里疯狂拨算盘。
大队一个壮劳力,一天乾死干活十个工分。
年底分红,十个工分顶天了两毛钱。
三十块,那得干一百五十天!顶四个月的工分!
就写了几页纸?
李德贵眼睛转了转。
写字这么挣钱?
大队的帐本我天天记,编个故事还不会?
今晚回去就找纸笔试两段。
窗外。
李招娣猫著腰躲在窗台底下。
她本来是想来问问题的,刚走到窗边就听见里头的动静。
听到“头条”两个字,她两只手死死捂住嘴。
眼泪唰地掉下来,砸在泥地上,洇出两个深色的小圆点。
陆老师写的东西登报了。还是头条。她不懂头条具体多大,但她知道那是最厉害的意思。
她抹了一把脸,攥紧了手里的铅笔头,转身往教室跑。
得做题。得多做两套。陆老师这么厉害,自己不能给他丟人。
教室后排。
李招娣带回来的消息,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。
王建国兴奋地拍著石板桌:“铁柱哥!陆老师成大作家了!省里的头条!一篇挣了三十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