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没吭声。
他盯著黑板上陆沉留下的粉笔字。
写了头条。拿了三十块钱。
他这种人,燕京的知青,脑子里装的都是学问,现在又成了省刊的大作家。
赵铁柱咬紧了后槽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。
“那他还留不留?”
王建国愣住了。
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前排几个还在嘰嘰喳喳的女生也闭了嘴。
是啊。
都成大作家了,名气有了,钱也有了,还留在这破土坯房里教他们这帮泥腿子干什么?
不到半天,消息长了翅膀。
从公社中学飞到前进大队,从前进大队飞遍了整个太行公社。
供销社门口,排队打酱油的人都不吵架了。
“听说了吗?前进大队那个陆知青,写文章在省里发了!”
“省里?多大官?”
“什么官!是书!印在书上卖的!听说一篇就挣了三十块!”
“我的老天爷!三十块!那得买多少肉啊!”
张大海扛著锄头从田里回来,逢人就挺起胸脯。
“陆知青就在我家隔壁住!前天我还跟他说话来著!我还问他回不回燕京!”
陆沉的身份彻底变了。
之前,他是“临时代课知青”。会写首诗,算个笔桿子,但在大家眼里还是个下乡干活的。
现在,他是“省刊头条作者”。是真金白银能从省里拿钱回来的人。
大队长老杨专门跑了一趟学校。没进门,在门口放了半筐鸡蛋,拿乾草垫得严严实实。
“给陆老师补补脑子。”老杨对著郑全福喊了一嗓子,背著手乐呵呵地走了。
粮管所里。
王跃进坐在办公桌后头,手里捏著半根大前门,菸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发现。
“三十块?省刊头条?”
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。
前几天他明明在邮局把陆沉寄给《河北文艺》的信改了地址,投到了燕京的《人民文学》。
怎么今天《河北文艺》的稿费单就到了?
他猛地反应过来。
这是两篇稿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