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柱拍著胸脯:“我亲自盯著他睡!”
陆沉最后一圈酒敬给了老杨、李德贵和供销社老孙。
没有大话,就一句:“这两个月承蒙照顾。”
三个人各自端碗,喝了。
刘方明站起来,冲陆沉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陆沉同志,將来有合適的稿子,给县文化馆投一份存档。县里有底子,申报文化先进的时候就有材料。”
“行。”陆沉点头。
饭局散了。
眾人陆续离开,脚步声踩在院子里的土地上。
王社长走在最前面,赵国柱拎著空酒瓶跟在后头,老杨和李德贵並肩走,供销社老孙打著饱嗝。
郑全福站在门口送客,挨个握手。
刘方明走出院门时回了一下头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最后只剩郑全福和陆沉两个人。
堂屋里杯盘狼藉,鱼骨头堆在碟子边上,半瓶西凤酒见了底。
郑全福开始收拾碗筷。
他一边擦桌子,一边闷声说了句:“上回也是这张桌子。”
陆沉靠在门框上,没接话。
“上回我跟老杨凑钱买肉买酒,请王社长出面,就为了求你多留一个月。”郑全福把抹布拧乾,搭在桌沿上,“今天这顿饭,是送你走。”
他直起腰,看著陆沉。
“风水轮流转。”
陆沉笑了一下。两个月来,他在这个院子里第一次笑。
“郑校长,铅笔收好。”
“收好了。”
陆沉背起帆布包,走进院子。月亮升起来了,掛在太行山顶上,又大又圆。
他走到院门口,停了一步。
“明天我走之前,去学校看一眼。不进教室。”
“成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
郑全福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,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支铅笔。
一红一蓝。
他想起两个月前,陆沉第一天来上课的时候,教室里只剩三根碎粉笔和半本教案。
那天他跟陆沉说,能考上两个就算烧高香。
今天陆沉说,大学一到两个,大专两到三个,中专三到四个。
郑全福把铅笔揣进胸口的兜里,使劲按了按。
收拾碗的时候,摔了一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