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扶著母亲坐下,然后走进屋里。
一股浓烈的草药味,扑面而来。
父亲任大强躺在床上,左臂上打著厚厚的石膏,被一根布带吊在脖子上。
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满是痛苦和屈辱,嘴唇乾裂,眼窝深陷。
看到儿子回来,这个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的老实人,眼圈,瞬间就红了。
“小辉……你怎么回来了……”
“爸,別说话。”
任子辉走到床边,蹲下身,轻轻握住父亲那只布满老茧、却没有受伤的手。
“疼吗?”
“不……不疼……”任大强摇著头,浑浊的眼泪,却不爭气地流了下来,“爹没用……给你……给你丟人了……”
“不。”
任子辉摇了摇头,声音坚定,字字鏗鏘。
“您没给我丟人。”
“是儿子不孝,让您和妈,受委屈了。”
他站起身,替父亲掖好被角。
然后,他转过身,看向窗外那片被挖得满目疮痍的山林,和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、丑陋的度假村工地。
他的眼神,变得无比的冰冷,无比的决绝。
“爸,妈,你们放心。”
“这个公道,儿子,给你们討回来。”
“不管是钱万里的侄子,还是钱万里本人。”
“谁伸的爪子,我就剁了谁!”
说完,他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。
李二牛正像一尊门神一样,守在门口。
“班长。”
“走。”
任子辉只说了一个字。
李二牛重重地点了点头,跟了上去。
夕阳的余暉,將两人的影子,拉得很长。
那影子里,充满了风雨欲来的肃杀之气。
任子-辉走在前面,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,对自己也对这个操蛋的世界,立下了血誓。
“动我可以。”
“动我父母,不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