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,他跑得太急,甚至连鞋都跑掉了一只,头髮凌乱,满脸冷汗,哪还有半点一县之长的威严?
“任……任秘书!”
孙连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边的任子辉,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瞬间爆发出了一丝求生的光芒。
李二牛“噌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那铁塔般的身躯像一堵墙,直接挡在了任子辉和孙连成之间。
“干什么的!”
“別……別误会!”
孙连成嚇得连连摆手,他看著李二牛那身恐怖的肌肉,毫不怀疑自己再上前一步,会被当场撕成碎片。
他绕过李二牛,离著任子辉还有三米远的地方,“噗通”一声,竟然直接跪了下来!
膝盖磕在地板上,发出了沉闷的声响。
病床上的任大强和刘翠兰都嚇傻了。
他们虽然不认识孙连成,但从对方那考究的衣著和气度上,也能猜出这绝对是个大官。
可现在,这个大官,竟然给自己的儿子跪下了?
“任秘书!我错了!我罪该万死啊!”
孙连成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,左右开弓,狠狠地抽起了自己的耳光。
“啪!啪!”
那声音,响亮而又清脆。
“是我有眼无珠!是我官僚主义!是我没有尽到保境安民的责任!才让钱浩那个畜生,在我的地盘上胡作非为,惊扰了您和叔叔阿姨!”
“我该死!我真的该死!”
他一边哭,一边拿头去撞冰冷的地板,撞得“砰砰”作响。
那副悔恨交加、痛不欲生的样子,演技之精湛,足以拿下一座奥斯卡小金人。
任子辉静静地看著他表演。
他没有喊停,也没有去扶。
他就那样,任由一个正处级的县长,跪在自己这个副处级的秘书面前,自扇耳光,磕头如捣蒜。
直到孙连成的额头都磕出了血。
任子辉才缓缓开口,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孙县长,大半夜的,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?”
“我……我是来负荆请罪的!”孙连成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,眼神里充满了乞求,“任秘书,这件事,真的跟我没关係啊!我承认,那块地的审批流程,我確实……確实是走了点捷径。但是,强拆民房,殴打老人,这些事,都是钱浩那个王八蛋自作主张!我毫不知情啊!”
“毫不知情?”
任子辉笑了。
他从床头柜上,拿起自己的手机,按下了录音键。
然后,他走到孙连成面前,蹲下身,將手机递到他的嘴边。
“孙县长,你说的话,可要负责任。”
“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,把你知道的,关於钱浩,关於他叔叔钱万里,所有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,说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