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龙涎香袅袅,却压不住那份凝重。
萧绝将搜得的银簪与信呈于御前,云芷立于一侧,垂首静候。皇帝捏着那支刻有“怡和”二字的银簪,指节泛白。
“贤妃宫中之物?”皇帝声音低沉,辨不出喜怒。
“是。”萧绝道,“簪身内侧刻字清晰。但信上落款为‘柳’,笔迹刻意伪装。”
皇帝将信纸缓缓展开,目光落在那孤零零的“柳”字上,久久不语。窗外天色渐暗,烛火在御案上跳动,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。
“李太监死于何人之手?”他忽然问。
“颈骨断裂,系高手所为。”墨影跪禀,“尸身发现于乱葬岗,弃如敝履。”
皇帝闭目,胸口微微起伏。再睁眼时,眸中寒光凛冽:“传太子。”
不过一炷香工夫,太子萧景匆匆入内。他身着杏黄常服,额角微汗,显是来得急。瞥见云芷与萧绝,神色一怔,随即敛衽行礼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“跪下。”皇帝声音不高,却如冰锥刺骨。
萧景面色一白,撩袍跪倒。御书房内落针可闻,只闻皇帝指尖轻叩御案之声,一声声,敲在人心上。
“东宫近日,可还安分?”皇帝忽然问。
萧景忙道:“回父皇,东宫上下谨守本分,并无——”
“并无?”皇帝截断他的话,将那支银簪掷于他面前,“你且看看,这是何物?”
萧景拾起银簪,细细端详。看到“怡和”二字时,手微微一颤。
“贤妃宫中物,怎会在李太监住处搜出?”皇帝俯身,目光如刀,“那李太监,假冒内务府之人,送毒菊入凤仪宫。如今人死了,从他住处搜出贤妃宫中之物,又搜出一封落款‘柳’的信。”
他每说一句,萧景脸色便白一分。
“父皇明鉴!”萧景伏地,“儿臣……儿臣实在不知!贤妃娘娘素来恭谨,怎会牵扯此等毒事?至于那‘柳’字……柳嫔己倒,岂敢再兴风浪?”
“不知?”皇帝冷笑,“你是东宫之主,你宫里的人,与贤妃宫里的人私下往来,你竟不知?赵公公认得胡三,胡三供出的蒙面人左手缺指,这般明显的太监特征,你也不知?”
萧景冷汗涔涔:“赵公公……他、他只是儿臣宫中寻常内侍,儿臣岂会事事过问?那缺指之人,宫中旧人颇多,儿臣……”
“好一个‘岂会事事过问’!”皇帝拍案而起,“你御下不严,致东宫出此败类!若非此次发现及时,皇后性命危矣!你可知罪?”
“儿臣知罪!”萧景以额触地,“儿臣管教无方,请父皇责罚!”
皇帝盯着他,眼中失望之色渐浓。良久,缓缓坐回龙椅。
“朕念你初犯,且未查实你为主谋,姑且从轻发落。”他声音疲惫,却字字如铁,“即日起,削减东宫侍卫三成,闭门思过一月。宫中一应事务,暂交内务府与宗人府协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