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开拔前夜,靖安王府灯火未熄。
萧绝将最后几道军令交与副将,又细查粮草器械簿册,首至亥时方毕。墨影备马等候,低声道:“王爷,明日卯时点兵,该歇息了。”
萧绝却道:“备马,去县主府。”
夜己深,长街寂静。萧绝单骑至县主府后门,叩门三声,门悄然开启。翠儿提灯引路,低语:“县主在花厅等候。”
花厅内只点一盏琉璃灯,云芷坐于灯下,正对着一盘残局凝思。闻脚步声,她抬首,见萧绝披着夜色而来,肩头沾着细碎霜花。
“王爷。”她起身相迎。
萧绝解下披风:“深夜叨扰,实因明日一别,不知归期。有些话……想当面说。”
云芷屏退左右,亲自斟茶。茶烟袅袅,隔灯对坐,一时无言。
还是萧绝先开口:“北境之事,凶险难测。我走之后,京城亦非太平之地。柳贵人虽禁足,武安侯府却未伤筋骨,三皇子那边……也须警惕。”
云芷颔首:“我明白。宫中自有皇后照应,宫外有产业网络可察动静。王爷放心赴边,后方之事,妾当尽力。”
她说得平静,萧绝却听出其中分量。以女子之身,周旋于后宫朝堂、商界江湖,其中艰难,他岂会不知?
“你……要多保重。”他声音微哑,从怀中取出一物,置于案上。
那是一柄短剑,鞘身乌黑,镶银丝云纹,古朴无华。萧绝拔剑出鞘,剑身如秋水,寒光流动。
“此剑名‘秋水’,长七寸,可藏于袖中。剑锋淬过特殊药物,见血封喉。”他将剑推至云芷面前,“京城暗流汹涌,我不在时,你需有防身之物。”
云芷凝视短剑,又抬眸看他。灯下他眉目深邃,眼中有关切,有不舍,有未尽之言。
她接过剑,指尖拂过剑身,冰凉沁骨。
“多谢王爷。”她轻声道,也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,递过去,“此丹名‘回春’,乃以百年灵芝、雪山参王等珍稀药材炼制,仅得三枚。”
她顿了顿,眸光坚定:“无论多重的伤,只要一息尚存,服之可护心脉,续命三日。王爷务必随身携带,非到万不得己,勿要轻用。”
萧绝接过,锦囊温热,犹带她袖中淡香。
“此丹珍贵,你……”
“丹可再炼,人无重来。”云芷打断他,“王爷安危,关乎边关数万将士,关乎国本。”
西目相对,灯火在彼此眼中跳跃。
萧绝握紧锦囊,忽然伸手,握住云芷置于案上的手。她指尖微颤,却没有抽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