猩红数字开始跳动。
雨水顺着破损窗框滴落,砸在锈蚀铁架和废弃电缆上,发出断断续续的轻响。可此刻控制室里最清晰的,仍是那串倒计时开始运转时发出的电子音。
池曜垂眼扫过脚下结构,视线又迅速掠过控制台底部的线路,几秒内完成判断。
"压力板。"他低声道,"感应触发,加延时保险。"
说完,他重新抬起眼,看向封聿暝。
"账簿带走。从后门撤出去。"
封聿暝没有动。
他未必看得懂脚下那组线路的完整结构,却看得懂池曜。刚才那一瞬,池曜的视线在感应板边缘多停了半秒,语气却压得比平时更稳;他没有第一时间呼叫拆弹支援,也没有要求封聿暝递工具,只是让他带着账簿离开。
那不是"能处理",是已经把最坏结果算进去了。
封聿暝的手指在身侧无声收紧,池曜的屏蔽场仍在稳定运转,替他隔开外界杂音,却隔不开胸口那一下骤然收紧的生理反应。
片刻后,他开口,声音很低。
"你骗不了我。"
池曜眉头微沉。
封聿暝看着他,没有再去看脚下那块木板。
"如果只是普通压力板,你不会让我立刻走。"
控制室安静下来。
池曜看着他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"我能处理。"
"你处理不了。"
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,似乎有人已经进入厂房内部。红光一下一下映在两人脸上,倒计时仍在继续跳动。
池曜没有再尝试靠近。
自从意识到脚下是什么东西后,他连重心都没有再调整过,只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站在原地。肩背肌肉因为长时间绷紧而逐渐发硬,视线却始终落在封聿暝身上。
"出去。"
封聿暝没动。
池曜眼神沉下来。
"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"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执行命令时惯有的强硬。
"你是法医,不是拆弹专家。"
封聿暝仍站在那里。
倒计时的红光从两人之间扫过去,池曜盯着他,额角青筋一点点绷起,却始终没有再动。他不能动,只能抬手按住耳麦,将视线牢牢钉在封聿暝身上,语速极快地下令:"所有人立刻撤出主厂房。"
频道里安静了一瞬。
池曜没有解释,只继续下令:"重复一遍,所有人五分钟内立刻撤离主厂房。二组负责东侧出口,三组负责西侧出口,把里面的人全部带出去,不管是我们的人还是义和堂的人,一个都别留。撤离完了马上汇报。"
耳机里很快传来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