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先生呢?”
“不是应该一起上台吗?”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
凌曜站在台上,手指在讲台边缘收紧。木质纹理深深硌进掌心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他维持着脸上的微笑,但脊背已经绷紧,左腿的旧伤开始剧烈疼痛,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。
就在这时——
展厅的主屏幕突然暗了。
那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LED屏幕,原本正在循环播放《光影之声》的宣传片,此刻突然变成一片纯粹的黑色。
台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,看向屏幕。
凌曜也转过身。
黑暗中,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点。那光点慢慢扩大,变成模糊的影像轮廓,然后逐渐清晰——
是那面墙。
展厅里所有人都认出来了,那是布展时凌曜抓拍唐墨池睡着的那面墙。深灰色的水泥墙面,粗糙的纹理,墙角的消防栓,还有墙上那幅巨大的照片——唐墨池蜷在沙发上,身上盖着凌曜的冲锋衣,睡颜安静得像孩子。
但此刻,照片前站着一个人。
唐墨池。
他依然穿着那身藏蓝色西装,但领带已经解开了,松松地挂在脖子上。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,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。他的头发有些凌乱,额前的碎发落下来几缕,贴在汗湿的额头上。
他站在镜头前,距离很近,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,看清他眼眶的微红,看清他嘴角那抹温柔而坚定的笑意。
展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。
屏幕上的唐墨池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开口。
“凌曜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展厅的音响系统传出来,比平时略低,带着一点沙哑,像刚刚哭过,又像压抑了太多情绪。
“我在后台控制室。”唐墨池说,对着镜头微笑,“抱歉没有及时回来。因为……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这个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身后那面墙,那幅照片。
“你刚才说的话,我都听到了。”唐墨池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通过监控,通过音响系统。我站在这里,听着,然后……”
他停顿,眼眶更红了。
“然后我发现,我准备的惊喜,可能不够好。”唐墨池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自嘲,有感动,有太多复杂的东西,“因为我没想到,你会说那些话。我没想到,你会把心里最深处的东西,就这样摊开在所有人面前。”
凌曜站在台上,看着屏幕,喉咙发紧。
他看见唐墨池抬手擦了擦眼角,动作很快,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你说归途是那盏灯,和那个人。”唐墨池继续说,声音稳了一些,“那我现在告诉你,我的惊喜是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,直视镜头,目光穿过屏幕,穿过空间,直直地撞进凌曜的眼睛里。
“从今往后,你出发时,那盏灯会亮着。”
唐墨池一字一句地说,每个字都像承诺,像誓言,像用尽一生力气许下的约定。
“你归来时,那个人会在这里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但笑容却越来越大,灿烂得像是盛满了整个展厅的光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
唐墨池停顿,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滑落,但他没有擦,任由它顺着脸颊流下,在下巴处汇聚,滴落在白衬衫的领口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下次出发,”他说,声音哽咽,但无比清晰,“如果可能,带上我。”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屏幕上的唐墨池抬起手,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,然后笑了,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礼物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