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天养的兔子,就在他们出去吃个晚饭的功夫,死了。
帐子里面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,那兔子关在笼箧中,身下是一滩稀稀拉拉的屎豆子,已经一动不动了,眼睛还是睁着的呢,但就是一动不动了。
自从前些天崔景辞抱了只老虎回来,那兔子看起来就心情不大好的样子,许是被老虎吓到了,喂它吃东西都吃不太下去。
虽然槐稚从前吃过烤兔子,虽然才养了它几日,但看到雪白的兔子躺在那里,心中难免有些难过。
大抵也是仓禀实而知礼节,从前的时候经常吃不饱,抓到兔子是为了吃,那时候吃了倒也没太多感受,硬说是有,也就是吃到肉的开心,而如今,养兔子不是为了吃,这样子突然死了心里头自然是有些不大舒服。
崔景辞看到槐稚把兔子从笼箧中抱出来,又去了外面。
她也没理他,就自己做自己的事。
崔景辞跟了过去,见槐稚在给兔子挖坑。
他看着忍不住啧舌,想这才几天,就给她养出感情了,以前不是还吃烤兔子的吗。
他上前拦住了她,道:“让别人来。”
槐稚说,“没事的,兔子小,我自己两铲子就挖好了。”
崔景辞也没继续说了,接过了铲子,三两下就挖好了,槐稚把兔子放进了坑里,崔景辞又三两铲给埋了。
死了只兔子,槐稚也忘记了方才两个人在吵些什么事情,她掉了两滴眼泪,但或许是觉着有些矫情,很快就又擦掉。
她曾经吃过兔子,现在也不能为死掉的兔子流泪了。
崔景辞说,“我再给你弄就是了。”
还哭起来了,为了一只死兔子,至于吗。
槐稚连忙摇头,说,“不要了,我怕再养死了。”
崔景辞又说,“一只兔子罢了,弄得这么伤心。”
槐稚蹲在地上,闷闷地说,“是你送给我的。”
崔景辞听到之后,沉默了许久,而后主动抚了抚槐稚的肩,也再不去提方才的事了。
第35章
崔景辞后面几日倒是看槐稚看得紧,大概是怕梁祈声那个不要脸的东西随时都会找机会来骗槐稚。
但槐稚对崔景辞这样的行径也没多想,反正他们本来就是每天都待在一起。
他平日在京城的时候公务忙,出来秋猎一趟倒是腻得够了。
自从兔子死了,槐稚再看到兔子,肚子里面竟然会泛起一丝难受,或许是死状太过凄苦,叫人不忍回忆。
槐稚还是不大懂,问崔景辞,兔子是叫吓死的吗。
崔景辞沉默了一会,而后道:“可能是吧。”
胆子小的东西,好像就是不惊吓,谁知只是看到了个老虎就惴惴不安惶恐至死了呢,这件事情发生,崔景辞也不曾预料到。
虽很莫名其妙,但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事,有人会因疑心猜忌而死,这只胆小的兔子也会因为惊吓而亡。
对崔景辞而言是件小事,谁知槐稚还要一直放在心上。看起来,槐稚和那兔子倒有几分相像,胆子都那样小,许是因此才生出了几分物伤其类之感。
槐稚听他说是,末了只是长长地叹出了口气,也没再说起过了。
这次秋猎出了约莫有半月多的时间,还有三日就要回去了。
槐稚想着,回家之后,小老虎也该被带回去了,因兔子之死,她对这些生灵的脆弱性有了实感,她怕小老虎回去崔府,看不到这逍遥自在的南海子,也会抑郁而亡,每天闲时都会和崔景辞一起带着小老虎再出去逛逛。
这日晚间,崔景辞不在营帐里,被皇帝叫了过去,槐稚用过膳后,便一个人带着小老虎出了门散步。
木绵跟着她一起。
两人在外面随便逛,小老虎乖顺地跟在槐稚身边。
槐稚故意想将它往林中带,若是它跑走了的话,她就不去追了。
当初或许她就不该开这个口,问崔景辞要老虎,谁知他竟然真的放在心上了,可是,老虎这种东西,实在是不适合放在家里养。
槐稚也不敢直接放了它,毕竟是崔景辞好不容易猎回来的,他的手都受伤了呢,她每每给他换药的时候,他都疼得眉头紧皱。
所以,她只是隐隐在心底期待,小虎莫不如自己跑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