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景辞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得起茧子了,那你学会了吗?”
槐稚哀怨地看了他一眼,懒得和他多说了。
她心中暗自想着,梁祈声那话还是说得不错,崔景辞年纪大,是个老古板,有哪家的丈夫日日要妻子学那些东西的?就他这个人了。
槐稚不欲同他争辩,因现下知道,他除了有三寸不烂之舌外,还有精湛的演技,她若试图和他辩驳,争不过便算了,就算是争过了,在床下逞了口舌,在床上又落得一番教训。
她起身,说肚子饿了,要吃饭了。
崔景辞也跟着站了起来,将手横在了槐稚的肩上,一下子又把她圈住了,逃都逃不掉。
他不依不饶道:“问你话呢,槐稚,学会了没呢。”
烦死了,槐稚不情不愿地说,“学会了。”
“学会什么了。”
槐稚印象中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缠着问这话了,她道:“要听郎君的话!”
崔景辞听到这话,总算是满意了,他又问,“那你听了吗。”
槐稚抬眼看了下他,眼中毫不掩饰恼怒,崔景辞眼看着将人弄毛了,也不再说了,摸着脑袋给她顺毛。
“行行行,吃饭吃饭,不说了。”
*
这雪陆续下了几日,后来总算是停了两日,这雪一融,吸走了空气中仅存的暖气,天气反倒是更冷了一点。
初十那天是崔景辞的旬休日,在家里头休息,他这天不知怎么突发奇想,带着她往山上的寺庙去。
槐稚问他去做什么,崔景辞说,拜观音。
槐稚没有发现,崔景辞竟然还信仰神佛,从前没看出来。
他这个人,怕是骗人骗鬼骗神,看起来就不大像是有禅心的样子,没想到竟然还会主动往那里去。
上山的马车上,崔景辞问她,“你不信这些?家里头也不信?”
本朝儒释道三合一,大多人都是有个信奉的。
槐稚说,“家里头信,从前跟着娘去拜过佛,拜得多了,就不信了”
崔景辞明白了,槐稚也是个务实的人,在佛祖面前祈愿,结果佛祖不帮她实现愿望,她就不再信了。
崔景辞想到了什么,眉眼含笑,望着槐稚说,“若是这样的话,往后咱在屋子里面挂个我的像,槐稚你皈依我,当我座下的信徒,朝着我磕头祝祷,想要什么,我就给你什么。”
槐稚已经习惯他这样说话了,他这个人,一直都不着调得很,什么糊涂话都爱说。
她只淡淡道:“你不要胡说了,快到地方,佛祖听去,会生气的。”
槐稚虽不信,但还是挺怕的。
崔景辞被她说了一句,没恼,反倒是笑得更厉害了点,“槐稚原来是不信也信。”
寺庙依山而建,隐没在那群苍松古柏之间,前日雪停,檐上还有些残雪未尽,在日光下泛着莹白微光,时不时有雪水顺着青瓦滴落,坠入地面的浅洼之中,发出细微声响,这古寺有些年头,不少人慕名而来。
通往寺门的石径被融化的雪水浸得些微湿润,苔痕斑驳,偶有枯叶被山风卷过。
他们到的时候还是早上那会,寺中来往行人不多。
崔景辞财大气粗,还没进殿就已捐了大笔香火钱,小沙弥凑在他的身边,问道:“施主可是要见住持?”
他花钱又不是来见老头的。
他含笑婉拒,道:“那倒是不用了,我是带夫人来拜求子观音的。”
沙弥看了看槐稚,又看了看崔景辞,许是从前都单单是女人来拜,没见过还有男人主动带着娘子来,有些好奇罢了,打量了两眼。
崔景辞笑了一下,牵着槐稚的手却更紧了一些,他看着沙弥打量槐稚,柔声问道:“怎么了吗?”
这声音虽是温柔,但听着莫名的沉,小沙弥回过了劲来,忙道:“没有没有,我这就带贵人们去。”
小沙弥便这样领着两人往观音殿去,这里头有个僧人在,为来求子的女人洒下杨枝净水。
净水除秽,带去观音福泽。
槐稚跪在蒲团上,拜了几拜,拜过之后,又换了崔景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