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景辞闻此,神色转瞬死寂一片,额角的青筋蹦跳,看得出来是在忍耐些什么。
槐稚见他这幅表情,知道自己又戳到他了,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,有些示弱,“我不是担心他,我就是不想要我们的事,牵扯了别人。”
崔景辞脸上表情并无变化,槐稚也不知自己的话有没有用,只听崔景辞冷笑道:“槐稚,我只是在和江理说公务。”
又冤枉他。
江理见此情形,感受到了一种极大的压迫感,死死地低着脑袋,先行告退。
槐稚脸色有些尴尬,最后也不好意思再说,进去陪孩子了。
她还是有些担心崔景辞,去问了木绵,他是不是生了什么病,瞧他吐了血。
木绵说,“大抵是急的,当初听闻您死了,也吐了一大口血,医师说是气急攻心,没什么大事。”
槐稚哽了一下,想到他那快发了疯的样子,大抵也能明白了他所受的煎熬。
她一直待在这里,下午哪里也没去,崔景辞这次从京城出来之后还带了些公务,她陪孩子在屋子里头玩着,他一个人在旁边的桌上处理公务,也没掺和。
则徽和望嘉一直在那里争宠,两个人都是老虎炮仗脾气,一点就炸,但望嘉还是听话一点,则徽太久没见母亲了,一直想要趴在她的身上,槐稚说自己好累呀,他们都快两岁了,抱完这个抱这那个,手都酸了,而且,则徽你刚刚还在地上爬,这脏兮兮的,全蹭到娘的身上了。
槐稚想把则徽放下去,则徽就会含糊地说,又不要我?
他这样说,槐稚也狠不下心了,累点就累点吧,谁叫她自己做的孽。
她一冤枉了崔景辞,二说,孩子有什么错。
到了天黑的时候,望嘉就坐在门槛上,瞧着外边的天,崔景辞走过去,坐她旁边,问,“干嘛,想回家了?”
望嘉不想和他说话,撇开了脑袋。
崔景辞心中暗想这个小丫头不知好歹,但是又想,他若不叫望嘉听话,还怎么拿捏她娘。
槐稚的心真狠,一个儿子也拴不住她,得两个孩子一起栓才有用。
崔景辞知道,小望嘉虽看起来凶狠,骨子里头怕是和她娘一个样,就是凶不得。
崔景辞见她不理他,也没说话,只是低了脑袋,将脑袋枕在膝间,看样子,竟是一幅要哭的样子。
小望嘉摸不着头脑,道:“肿么了。”
崔景辞抬头,看向望嘉,他说,“望嘉这么不喜欢我吗,爹很讨厌吗。”
看他这样一个凶狠阴冷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,无异于望嘉看到小孩子堆里的小霸王老大哥掉眼泪,望嘉终归是个孩子,哪里见过这种场面。
她拌着嘴艰难地说,“你在欺负娘!”
崔景辞说,“当初你娘怀你们的时候,我担心得都快死了,望嘉,我怎么可能会欺负你们,怎么会不喜欢你们呢,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爱你们的人了。”
你那个傅叔,到底做了什么,哄得你们这样死心塌地。
崔景辞眼睛湿润,转瞬泛红,他声音听着还带了几分湿意,望嘉有些不知所措,被他蛊惑,她最后低着头没说话,但是崔景辞去抱她,她终是不再那么抗拒了。
崔景辞陪望嘉玩了好一会,或许是身上流着她爹的血,又或许是崔景辞技艺高超,两个人方才还气势汹汹,这会竟相安无事了,望嘉还主动和他阿巴阿巴说了好多。
槐稚看着他们那处,心中暗骂这人真是厉害透了,连个孩子都骗。
一家四口在一起吃过晚膳,两个孩子吃饭的时候也打成一团,一人按一个,好不容易才安抚住了。
到了睡觉的时候,谁都缠着要和母亲睡,最后双双被崔景辞赶走。
他让他们听话,再闹腾下去,母亲生气了,就要走了。
槐稚都不知道他和孩子说了这些,那个时候她还在净室里头,出来之后两个孩子都没了影。
出来之后,崔景辞也去净过身。
夜里两个人躺在床上,少了孩子之后,一下就安静了许多。
崔景辞看起来还在生她的气,好像方才那会的其乐融融全然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,碰到了这个伤害过他的女人,他一贯抱以冷漠绝情的原判。
谁要是再向她低头,那简直是罪该万死。
本来就是她先害的他。
槐稚看他这样不免觉得可笑,主动坐到床边,抱了抱他的脖颈,“你到底想干嘛啊。”
干嘛两幅嘴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