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景辞叫江理领了匹温和的马来。
他先是上了马,而后朝着槐稚伸手,作势抱她上马,事已至此,槐稚也不再扭捏,朝着他伸出了手,崔景辞只是稍稍用力,就拖住了她的两胁,将人提抱到了马背上来。
崔景辞将人圈在怀中,她的整个人都几乎贴在他的身上,她身上的清香轻而易举就沁入了他的鼻尖。
打猎有什么意思,不如抱着槐稚骑马好玩。
起先时候槐稚上了马还有许的紧张,但很快,这股感觉就消失了,崔景辞扯着缰绳,几乎是将她牢牢地锢在了怀中,没有摔下马的可能性,不紧张了后,她也渐渐觉出了骑马的乐趣,即便不是自己骑,但骑在马背上双脚离地,有种别样的感觉。
崔景辞问,“不紧张了?”
他几乎是附在她的耳边问。
崔景辞好似总是能够这样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她的情绪,她虽一句话不曾说,但心中如何想的,他已经尽数知晓。
槐稚始而紧张,复而放松,而今确实是不怎么怕了。
她低着头,别开脑袋躲他,但末了还是实话实说,道:“你在,我就不怕。”
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小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也不知崔景辞是听到了没有,只是觉得身后的人将自己揽得更紧了一些。
南苑的猎场,草木苍莽,秋季的晴天,北方天穹高远而澄澈,空气之中还泛着些树木的青草香,偶尔还能听到林中传来的马蹄声,从远处传来到这只剩下了一些轻微的哒哒声,身下白马所过之处卷起了一小层的沙土。
他们在的地方偏僻,这地方没什么猎物,也没什么人来往。
崔景辞好像甩了下缰绳,身下的马渐渐快了起来,槐稚叫突然快起来的马吓了一跳,从喉口中溢出一声惊呼。
“你突然快起来做些什么。”
崔景辞只说,“不快。”
四条腿的马,你又想要它走多慢。
崔景辞骑马时还眼尖,瞥到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过路兔。
他问槐稚想不想要?
槐稚摇头,说自己不想吃烤兔子。
崔景辞忍不住心中嗤笑,槐稚这人果真是小土包子一个。
哪个人叫你吃了?带回去叫你养着玩的。
槐稚只是思索片刻,崔景辞就已经勒停了马,而后去摸身后的弓了。
只见他接连射了几箭,堵住了兔子前后左右的路,那兔子还想要从一堆箭矢之中跳出,却又叫一箭彻底断了退路。
自此,便是跳出了那围困住它的箭矢牢笼,却也是叫这最后一箭吓得再不敢动了,缩在原地瑟瑟发抖,整只兔子都快缩成了团。
槐稚反应过来之后,就见这幅情形。
说起来她也不是多么疼爱的兔子的人,毕竟当初抓到了一只活兔,死了后还和她弟一起烤着吃呢。
可不知怎地,这幅场景她就是看得心里面莫名的难受发痒。
许是人天生就有怜贫惜贱之情,对弱小可怜的生物,难免带了些同情。
她扭头看向崔景辞,有些没好气地问道:“你干嘛要这样,你这样子吓它,没个一日怕是就要死。”
这兔子叫他吓成这样,他不若是给它一箭来得痛快。
崔景辞见槐稚因一只兔子同自己生气,只觉她有些不知好歹莫名其妙,“死了又不是没有了。”
这些个贫贱玩样,随手一抓不全都是,一个玩样,还没养呢,就上了心,崔景辞突然后悔自己方才多此一举问她了。
槐稚像是有些为他这话生气了,自己直接就从马背上跳下去,站到地上还差点没站稳要摔了,崔景辞下意识伸手扶她,结果这人倒好,站稳了就推开他的手,提着裙子跑去了兔子那里。
她上前抱起了受惊的兔子,还蹲在那里安抚。
槐稚蹲在那里,崔景辞端坐马背看着,刚欲调转方向朝她过去,却见梁祈声不知是何时来了这处。
他来得悄无声息,没有动静,槐稚抱着兔子一无所觉,但崔景辞马上就听到了那聊近于无的声响。
崔景辞心中本就有些烦闷,扭头看了过去,见是梁祈声,眉头不可遏制地紧蹙了起来。
这人阴魂不散,这会又过来做些什么?
他沉默不言地看着梁祈声,却见梁祈声也看着他,嘴角勾起了笑,而后在弓上搭了箭,而箭矢的方向,竟是直指槐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