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华被驳了也没恼,扭头托腮看着身旁的槐稚,她问道:“我就是有些好奇,听闻槐姑娘从前是在绣坊做工的,怎就和崔大人有了牵扯呢?”
槐稚叫她直白地点了名,问了话,却是再不敢抬头。
当初那桩亲事,她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好荒谬,给人做了身衣裳的功夫,就被娶回家去了。
崔景辞却也看向槐稚,他道:“槐稚,你说吧,我们是怎么认识的。”
槐稚懵了,“我说?”
他这人怎么这个样子,碰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了,棘手的问题转头就抛给了她。
“真能说吗?”槐稚小声问他。
崔景辞凑在她耳边,叫她放心说呗,说坏了又不砍头。
又在那里明目张胆地咬耳朵,众人看得“啧”声渐起,这两个人还有没有意思了。
槐稚于是只好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如实说了出来。
就是去崔家做衣裳,就是去了几趟,而后,崔景辞说觉得挺合适,两人一拍即合,这门亲事就成了
槐稚起先还有声,说着说着声就越来越小了,许是自己也觉得离谱。
果不其然大家听得眉头紧皱,尤是常华大笑,她道:“这样说起来,莫不是一见钟情不成?没想到崔大人竟还铁树开花。”
槐稚心中有些埋怨常华笑话她,也埋怨崔景辞,明知她嘴巴不利落,还叫她说这些,可心里面也还没嘀咕几句,一旁的崔景辞忽地握住了她的手,道:“公主说得不错,槐稚甚好,我看到的第一眼,就喜欢上了,自娶了槐稚之后,我身上的病也越来越好,可见,槐稚就是我的命定之人。”
槐稚就是属于他的,他和槐稚,天生一对,且不说他对谁都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欲望,独独槐稚,他在她的面前,竟如此无法自控,除了老天在此作怪,他也想不出别的缘由了。
不说是旁人懵了,就连当事人槐稚都不知道有这茬呢,不过听来也知他是随口胡诌,只是想着早些将这个话头揭过去罢了。
她尚且有些自知之明,不觉自己是那种能叫人看一眼就喜欢上的人。
她不算貌美,相貌普通,性格也并无任何出彩之处,她哪哪都不大好。
但崔景辞这话确实是将别人能说的话全都堵住了,大家都叫他这话酸得掉牙,只怕再说下去光听他们多么多么恩爱了。
坐在不远处的梁祈声听到这话,忍不住轻嗤了一声,看着崔景辞,眼中有些不屑。
这人怎么就这么能装呢?命定之人,那是哪门子命定之人,这病装起来骗骗别人得了,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才好。
用过午膳后,约莫是未时,皇帝拉了金弓,象征性地在一匹系着红绸带的鹿身上射了一箭,而后一声令下,群臣依次策马驰入围场射猎,待到一个时辰之后重回此地,清算猎物。
崔景辞之前参加过两次秋猎,那时候也会和同僚又或是朋友一起去骑猎,可是而今却没了这些心思,猎来猎去也没意思,再多的猎物也就那个样子,不如撩拨槐稚有意思。
旁人叫他上马打猎,他权推说在养身子,医师嘱咐不宜剧烈运动。
大家听了也没继续为难,毕竟人要是真在马上出了事,那就不是他们能担待的了。
槐稚见崔景辞一一回绝他们,自以为他忘了昨日夜里说带她上马一事,可没坐定多久,崔景辞就牵起了她的手起身。
槐稚茫然道:“去哪里?”
崔景辞笑着看她,柔声道:“昨日不是说了吗,带你上马。”
他怎么没忘呢
崔景辞带着槐稚告退,离开了这里。
年轻人们多多少少都起身离开,那些个年老的阁老大臣留在这处陪着皇帝,高鄂一直看着崔景辞,见那两人走了,呵呵笑了一下,他对着崔次辅道:“令孙好福气啊,本以为这么多年不娶妻,是个不通情窍的,现下看来,倒是我们看小他了,你这孙子孙媳,实是伉俪情深。”
这话听在崔次辅的耳中却像是在讥讽,他冷哼一声,不愿搭理。
他高鄂自己那里还有一兜子的事呢,还好意思来讽他?
梁太后将那两人的勾心斗角看在眼中,笑着出言道:“都说人生在世知己难寻,有情人更是,既碰到了有缘人那也是幸事一桩啊。”
太后话才说完,就叫一旁捏着杯盏抿茶的太皇太后刺了一眼。
此处气氛古怪灼热,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。
皇帝看着他们的明争暗斗,也没什么能说的,无聊之时抬眼看向了天。
正有一行大雁飞过,他数了数,有十四只大雁飞过湛蓝天际。
在皇帝的少年时光,当他无法说话之时,有过许多次这样消磨好景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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