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以后,乔小美每个月雷打不动打一千块到他卡上。
钱到账的时候银行会发短信。他让隔壁小卖部的老板娘帮忙念。
“陈师傅,你老婆对你还挺好的嘛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挺好的。”
巷子里的人也都觉得乔小美在外面做生意挺不容易,还惦记着家里的瞎子男人,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。
陈翔龙每天去菜市场买点菜,自己烧了吃,剩下的时间就坐在关了门的按摩店门口那把破藤椅上晒太阳。路过的人跟他打招呼。
“陈师傅,晒太阳呢。”
“是啊,今天太阳好。”
他脸上的肉又厚了一层,肚子把汗衫撑得更紧了,看起来安逸得很。
可太阳落山以后,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,四周暗得像一堵墙。
他在黑暗里睁着眼——眼皮底下是一片灰蒙蒙的雾。
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,像是在找什么穴位。
找了好一阵子,什么也没找到。
他把盲杖摸过来拄在手里,走到门口,把玻璃门推开一条缝。
巷子里有几个人在说话,卖啤酒的老板娘在收摊,修车老头在咳嗽,远处的老街上有汽车喇叭响。
他站在门口,脸朝着那些声音的方向,站了很久。
然后关上门,摸索着上了二楼。
那天下午,陈翔龙照例坐在店门口那把破藤椅上。
店门关了几个月,玻璃上落了一层灰,价目表被雨水泡得起了皱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盲人墨镜反射着头顶的日光,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巷子里收废品的三轮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。
一个脚步声从巷子口拐进来。右脚落地比左脚重半拍,鞋底磨损不均匀。
陈翔龙的手指头在膝盖上停住了。
“老陈。”杜老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“今天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陈翔龙偏了偏头。“什么地方。”
“好玩的地方。你这店关了以后天天坐这儿晒太阳,闷不闷?带你出去散散心。”
陈翔龙没说话。
“两百块,让你玩个好玩的。”
他懂了。
他已经太久没碰女人了——乔小美一个星期回来一趟,回来就是拿钱拿衣裳,连他的手指头都不碰。
偶尔他半夜把手搭在她腰上,她翻个身说累了。
他站起来,把盲杖从藤椅旁边摸过来。
“走吧。”
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。陈翔龙坐在后排,盲杖横在膝盖上,手指头在杖柄上来回摩挲。杜老板一路上没怎么说话,快到的时候才开口。
“到了别多嘴,跟着我走就行。”
“嗯。”
公寓在城东一片新开发的小区里。
电梯上了十几楼,杜老板扶着他的胳膊穿过走廊,推开一扇门。
一股暖风扑面而来,空调开得足足的,空气里弥漫着空气清新剂的柠檬味,底下压着淡淡的烟味和汗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