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倪家齐怕蛇,头皮一下炸开,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谢时瑾说:“这是程诗韵。”
“谢时瑾你耍我呢?”
倪家齐刚要开口骂,忽地一哽。
人死不能复生,程诗韵却能变成猫。
既然她能变成猫,又为什么不能变成蛇?
那天他没有在谢时瑾家里找到猫,谢时瑾身上也没有,他以为是谢时瑾把猫藏起来了。
冰箱里的兔子、鸡肉,泡沫箱里的乳鼠。
……原来那些乳鼠不是喂猫,是喂蛇的。
或许当时……
也像现在一样,程诗韵变成小蛇了,缠在谢时瑾手腕上。
“程诗韵变成蛇了?!”倪家齐揪了把头发,匪夷所思道,“谢时瑾,你、你没哐我吧?”
要他接受这个现实,无异于把他的世界观全部敲碎重组。
小白蛇被谢时瑾扒下来放在床上,安静蜷着,一动不动。
倪家齐蠢蠢欲动,想摸摸她。
——好害怕可是这是程诗韵啊!
他闭上眼睛。
——好害怕可是这是程诗韵啊!
他缓缓伸出手。
——好害怕可是这是程诗韵啊!!!
他差一点就摸到了,程诗韵躲开了。
找回知觉的她扭过头,冲谢时瑾嘶嘶嘶,蛇信子吐得极快。
“你骗我?”
“谢时瑾你骗我?”
猜想成真了。
程诗韵眼底涌出不可置信,第一次朝他呲出尖利的毒牙。
“程诗韵?”倪家齐在喊她。
她那么相信他。
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他。
“为什么骗我?你是不是又要去做什么?”
又要独自一人去面对危险,又要一声不吭就把她抛开?
长久压抑的情绪终于在一刻间溃散,她控制不住地撑开颈部的皮褶,变得很凶恶、很恐怖,跟电视里那些会吃人的毒蛇一样。
谢时瑾说:“不是想见他么,跟他待几天吧。”
“等事情解决了,我就来接你,我们一起去上学。”
“去北京。”
又是这样。
“你会来接我么?”
“一定会来么?”
谢时瑾沉默着,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程诗韵问,“说话啊,你不是……很擅长骗我吗?现在为什么不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