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讨厌他这样。
程诗韵问:“U盘里有什么东西?你是不是要去找郭仁义?”
“不知道,还没看。”谢时瑾说,“这几天你跟着我,我照顾不了你。”
“所以就直接不要我了,把我扔给倪家齐?”程诗韵死死盯着他,“我不需要你为我做那么多。”
“你以为你为我做这些事很伟大吗?谁要你做了?什么狗屁肇事司机,找到他又怎么了,让他去坐牢,把他杀了我就能活过来吗?”
“我怎么死的我都不在乎,你又干嘛那么执着?为什么非要揪着过去不放!”
“过去的已经过去了,我现在回来了不是很好吗,你们好好的,我也好好的,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我已经很满足了啊。”
“为什么你总是这样?自以为是,擅作主张,一点也不尊重我的想法?”
“我只想陪着你,只想跟你在一起!”
她扑过去撕咬他的手,卷缠他的胳膊,却又一遍又一遍被少年扒下来。
“谢时瑾,你带我回家,我要回家!”
她想哭。好想哭,蛇的眼睛流不出眼泪,只能呜咽。
小孩一样的呜咽。
谢时瑾别开脸,视线漫无目的地飘向窗外,掠过葱茏的树,掠过火烧的天,掠过惊飞的鸟,唯独不敢再看她,不敢去看她垂泪的眼。
“嘶——!”
“骗子!”
“我恨你我恨你!”
心头骤然一刺。
谢时瑾倏然绷紧背脊,眼中浮出灼烫的不舍,而后侧过脸,对上她的视线。
他摘了助听器,启唇。
“你恨我吧,不要忘记我。”
……
掉头一刻,燥热的风从走廊灌进来,骤然贯穿少年的身体。
谢时瑾想下楼,双脚却如灌铅,沉重麻木。他在原地伫立良,久到电梯门开了又合,合了又开,久到所有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他。
他的骨头像生了锈,怎么也挪不动。
电梯打开,一个蹦蹦跳跳的小男孩牵着妈妈的手走出来,指着他问:“妈妈,这个哥哥为什么要哭?”
温热的泪无声漫出眼眶,顺着下颌线滚落,他竟毫无知觉。
年轻母亲捂住儿子的嘴,让他不要多嘴,又向墙边的少年道歉。
医院的长廊,每天都会上演生离死别,像这样痛哭流涕,多半是病入膏肓的病人。
谢时瑾眼睫半敛,眼皮翕动两下,眨掉了眼泪说:“高兴,高兴就哭了。”
程诗韵可以回家了。
回她自己的家。
“啊?”
小男孩不理解,高兴不是应该笑吗,为什么要哭呀。
……
程诗韵还在跟门做斗争。
她太矮了,连门把手都够不到,这个门缝也是,那么窄,钻都钻不出去,是要把病人憋死吗?
接连两次尝试失败后,程诗韵绝望透顶。
她闻不到谢时瑾的费洛蒙了。
谢时瑾真的不要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