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昂。”倪家齐闷声道,“疼死了,打了钢板,上厕所都要人扶。”
程诗韵毫不客气地回怼:[活该,谁让你不听倪叔叔倪阿姨的话。]
“对。”
“我活该。”
这两个字似乎戳到他神经了。
倪家齐像是被点燃了引线,积攒两年的困惑、焦躁、不安终于爆发出来:“活该我像个傻逼一样满世界找你,活该我听不懂你讲话,活该我被谢时瑾骗!”
他极尽讥嘲地轻笑,红着眼追问:“谢时瑾说你之前不想见我,为什么?”
“我哪里惹到你了吗?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,你要这样对我?”
“你就看着我……每天生不如死,也不告诉我你回来了?”
他想她想的,一点不比谢时瑾少。
所以谢时瑾说程诗韵不想见他的时候,他第一时间是反省自己有没有哪里做错了。
他想不明白,真的想不明白。
一通宣泄过后,倪家齐情绪有所缓解,语调渐渐平复。他沉吟片刻,得出一个诿过的结论:“谢时瑾都把你教坏了。”
“……”
程诗韵说:[对不起,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我回来了。]
她很着急,也不能跟倪家齐解释太多:[谢时瑾现在真的很危险,倪家齐,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?]
“不好。”
倪家齐毅然拒绝,定定看她:“知道危险你还去找他?”
他不清楚谢时瑾查到什么了,但谢时瑾把她送过来,肯定是意识到非比寻常,不想让程诗韵掺和。
上一次,他没有保护好程诗韵,以至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谢平学摔死而无能为力。
这样的痛楚,再来一次,不如让他去死。
程诗韵说:[谢时瑾只有我了。]
他的爸爸妈妈不爱他,爱他的外婆去世了,谢时瑾与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联系就只剩她了。
她不去找他,还有谁会去找他。
“你考虑谢时瑾,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?”倪家齐胸中拥堵,狠狠吸了一下鼻子,“谢时瑾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就要去找他,我找了你那么久,你连话都不想跟我多说几句,在你心里谢时瑾比我重要?”
程诗韵以为他在闹脾气:[倪家齐你不要闹。]
“我没闹!”倪家齐手曲成拳,砸了一下地面说,“你也把我当小孩子?”
杨胜男也总是说他没有谢时瑾成熟。
他是他,谢时瑾是谢时瑾,他为什么要跟别人比。
倪家齐靠着墙,把小蛇搂过来,有些精疲力竭:“我不是谢时瑾,既然你回来了,我会告诉程叔叔的,程叔叔和冉阿姨都很想你,我会让你们家人团聚。”
程诗韵也想爸爸妈妈,可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谢时瑾,她不知道谢时瑾想干什么。
但她总觉得,这一趟,谢时瑾有去无回。
倪家齐不帮他,她只能自己想办法了。
正好护工在敲门,见里面没人回应想推门进来。
程诗韵从少年怀里溜出来,倪家齐瞳仁一缩,想去抓她。
小蛇鳞片光滑,他只勾到了她的尾巴尖,怒吼:“别开门!”
身后的少年轰然倒下,程诗韵回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门外,护工说:“小倪,阿姨给你打了饭,你多少吃一点啊。”
“不要开门,不要进来!”倪家齐说。
他匍匐在地,拖着受伤的那条腿,爬出几米远,把程诗韵重新拥到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