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疼是不是?”
她捧起他的手,感同身受地觉得身体在痛。
“有点疼。”少年的嗓音哑得厉害。
从不喊疼的人,说有点疼,就是特别疼。
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一样,她真的看不得他受一点伤,眼泪越流越凶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谢时瑾艰难地抬起那只手,想要给她擦眼泪,牵动伤臂的痛意却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,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程诗韵吓得浑身一僵,连忙收住哭声,慌得手足无措:“你是要喝水吗?还是想上厕所?我去叫外婆,算了,我陪你去吧……”
谢时瑾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低很低:“……别哭了。”
他侧头看着她,目光深静,有些未散的疲惫。
那条路他跑了两年,终于抵达终点时,他很累很累,所以才睡了这么久。
“你以为我想哭?”程诗韵擦了两下湿哒哒的脸,把手伸过去,“谢时瑾,要不……你咬我一口吧,这样我心里好受一点。”
女孩手指纤白,递过来,抵在他唇瓣不远处。
谢时瑾抬起没受伤的左手,把女孩的手抓下来,攥在掌心里。
少年掌心灼热,覆着她的手背,按在自己胸膛上。
他的心脏在她掌下沉稳跳动,一下,又一下,清晰有力地传递过来。
他拽住她不松手,程诗韵脸颊烧红,并拢腿,又拖着椅子往他身边挪了一点:“谢时瑾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他问。
程诗韵凑过去,盯着他有些褪色的脸,小声说:“谢谢你救我,也谢谢你……喜欢我。”
“你呢?”谢时瑾抬眼望她,眼底的深静被打乱,浮起几分惶恐,像个怕求而不得的孩子。
程诗韵靠得更近,赶忙说:“你喜欢我,那我肯定也喜欢你呀。”
听到她说出那三个字时,谢时瑾握住她的手微微颤抖,像是终于从噩梦中苏醒过来,深深地喘息着。
“我以为……”
他喉结艰难地滚了滚,眼神有些难过,也有些恐惧。
程诗韵呼吸都停了一瞬,接过他的话:“以为我失忆了,以为我忘记了我们一起经历的事,以为我不喜欢你了?”
谢时瑾点头。
程诗韵胸口闷痛,两只手都轻轻搭在他的手上:“怎么会……”
她也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。
甚至现在也像在做梦。
如果真的是梦,那就让这个梦延续下去,永远不要戳破,永远不要醒来。
她愿意跟他陷入同一个梦境。
程诗韵趴在他身边,面朝着他:“我就知道,你肯定会来救我。”
“我一点也没有害怕。”
听到郭仁义的惨叫声,程诗韵就知道是他来了。
明明她很害怕的,后备箱又湿又挤,她缩成一团,害怕得一直在哭。
可是当她听到谢时瑾的声音,都还没看到他的人,她就放弃了挣扎,安安心心等着他来救她。
除了他,再也没有任何人,能给她这样的安全感。
程诗韵反握住他的手,与他十指相扣:“从今天开始,以后的每一天,都是新生。”
她顿了顿,鼻尖蹭蹭他的手背,补充道。
“我们的新生。”
不知不觉眼泪又流出来,她拿谢时瑾的袖子偷偷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