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前没那么爱哭的,今天把她前十六年的眼泪都流光了。
“程诗韵!”
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,倪家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。
程诗韵被他吓一跳,抹掉眼角的泪花,站起来就骂他:“谁让你进来的,怎么连门都不敲!有没有礼貌!”
看向病床上虚弱躺着的少年,倪家齐说:“抱歉。”
他嘴上说抱歉,行动一点也不见外。
“刚醒就到处跑。”倪家齐大步走进来,“鞋也不穿,我找你半天了……”
程诗韵顺着他的目光低头,才发现自己光着脚,又扫了眼他倪家齐的腿,没骨折,好着呢。
倪家齐三两步走到她面前,不顾旁人目光,伸手就将她揽进怀里。
程诗韵愣了一下,第一反应就是看病床上的谢时瑾。
少年眼底温柔的神色果然冷了几分,像凝着一层冷雾。
程诗韵一惊,连忙用力推倪家齐:“你干什么?倪家齐,放开我!勒得我喘不过气了!”
倪家齐松开她,眼神却黏在她脸上没移开:“醒了也不给我说一声,我出去打个电话的功夫你就跑没影了,这么能耐?”
程诗韵没好气地说:“我手机都没有,怎么告诉你。”
她的手机已经作为证物交给警方了。
也是。
倪家齐一下就不气了:“那你也该等我回来再过来啊。”
程诗韵一噎,她这不是……迫不及待吗。
“你醒了?”倪家齐的目光越过程诗韵,落在谢时瑾身上。
谢时瑾眉目深浓,静默回视,也看着他。
“谢谢你救了程诗韵。”倪家齐神色认真了些,语气里虽有不自在,但也还算真诚,“真的很感谢你,以后程诗韵有我照顾,你安心养伤就好。”
谢时瑾说:“应该的。”
倪家齐皱眉:“什么应该?”
程诗韵顿觉不妙,立马打断倪家齐施法:“他刚醒,你别烦他。”
她推了把倪家齐让他出去,又转头对谢时瑾说:“你好好休息,我晚上来看你。”
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人握住。
谢时瑾牵住了她的手,好像有话要跟她说。
程诗韵会意,反握住少年的手指,俯身凑近他:“怎么啦?”
“穿我的鞋走。”谢时瑾说。
程诗韵耳根一热:“好。”
她弯腰拿起床边的拖鞋穿上,鞋子太大,套在脚上松松垮垮的。
能穿。她抬头冲谢时瑾笑了笑:“我待会儿给你送过来。”
女孩跟着倪家齐走出病房,谢时瑾靠在床头,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。
倪家齐不爽追问:“他刚牵你手了?”
“还让你穿他的鞋?”
“你还穿了?”
女孩转移话题:“我爸呢?”
“给你办出院手续去了。”
……
谢时瑾闭上眼睛,用力攥了一下受伤的右手,尖锐的痛感传来,真实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