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关上,周围重新恢复安静。
阮南烛睁开眼睛。
她再次快速扫了一遍周围环境。
这里是间废弃的机械加工车间,面积不大,大约三十平方米,四面墙上都糊着斑驳的水泥,高处有一排已经碎裂的玻璃窗,窗外一片漆黑。
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铁门,没有窗,从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黄光。
墙角堆着几个生锈的铁桶和一卷废弃的橡胶管,地面有拖拽形成的擦痕,呈弧形延伸到她现在所在的位置。
她把膝盖曲起来,用脚趾夹住那只短靴的鞋面,慢慢把它拖到手能够到的范围,手指摸到鞋跟侧面的那条金属细链,用指尖一点一点抠。
可就在快要松开之时,铁门再次被推开。
她立刻停下来,闭上眼,恢复昏迷的姿势。
这次进来的不是刚才那两个人。
脚步声是单人的,步子不快不慢,节奏从容。
和之前那两个完全不在一个层级。
而空气里也多了一种气味,焚香。
不是庙里那种浓烈的檀香,是某种更沉、更冷、更干燥的香。
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来。
对方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十秒。
“醒了就别装了。”
声音不高,声线低沉平稳,尾音压得很短,不带任何起伏。
阮南烛也不再装,直接睁开了眼。
首先映入视线的是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的手。
那双交叠放在身前的手,手指修长有力,骨节分明,左手虎口上有一道陈年刀伤,愈合得很好,疤痕呈白色线状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腕上缠着一串紫檀佛珠,珠子盘得极亮,包浆厚而均匀,每一颗都泛着温润的暗光。
她的目光顺着佛珠往上移。
男人穿了一件黑色衬衫,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肩线宽而平,脖颈线条带着一种雕塑般的稳定感。
下颌角锋利,嘴唇线条冷硬,鼻梁挺直。
然后是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在逆光中几乎是黑色的,像两颗被冻结在琥珀里的黑曜石,没有任何温度,也没有任何波澜。
这张脸她见过。
这是她一直不知该如何下手的一个攻略目标。
代号“佛子”。
地下商业帝国世界的掌控者,暴力与秩序的矛盾结合体。
“阮小姐,”他说,“幸会。”
语调平淡,不像绑匪对肉票,倒像两个迟到已久的旧相识。
阮南烛没有回答。
她正在用指尖继续抠那条金属细链。
表面上她只是靠墙半坐着,衣衫凌乱头发散落,一副完全被动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