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背后一丝一毫地推进,金属链的尖锥部分卡进了麻绳的纤维缝隙,一点一点地磨。
还需要时间。
他弯下腰。动作不快不慢,在她面前蹲下来,视线和她平齐。
“你比照片上看起来要镇定。”他说。
“你比传闻中看起来要斯文。”她回了一句,声音有些沙哑,但语调平稳。
那道很浅的竖纹在他眉心微微加深了半寸,旋即松开。
“三个月前,有人在暗网开价买你的商业情报。价码加到了八位数之后被我的防火墙拦截了。”
“所以?”阮南烛追问。
“我很欣赏你阮南烛,我的身边需要你这样的女人。”男人抚摸着她的脸,他的笑意带着玩味,眼中满是欣赏还有不一样的意味。
阮南烛也勾唇笑起,“那你请我来的方式,可真特别,佛子大人………还是说该喊你伽洛。”
她没有挣扎。
伽洛的手指停在她脸颊上,指腹粗粝,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硬茧,沿着她的颧骨缓缓滑到下颌。那动作不像抚摸,更像在丈量。
丈量这幅皮囊之下藏着的胆量到底有几寸。他的拇指停在她唇角,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,像是在试探这只猎物会不会咬人。
“你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多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的不止这个名字。”阮南烛偏了偏头,嘴唇擦过他的拇指边缘,动作轻得像一场意外,“伽洛,边境村落出身,被了尘大师从死人堆里捡回寺庙,二十一岁整合东南亚三条地下航线,二十五岁成为暗网悬赏榜上唯一一个活着的传奇。”她顿了顿,抬眼看他,那双杏眼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,“你手腕上那串佛珠,每取一命加一颗,现在是一百零八颗——正好一串念珠的数。你是故意凑够这个数就金盆洗手了,还是凑巧?”
伽洛收回手。
他蹲在她面前,左手搭在膝盖上,那串紫檀佛珠垂下来,他看着她的眼神变了。
“你比我的情报更详细。”他说。
“情报是死的,人是活的,你绑我之前应该更新下。”
伽洛弯下腰,右手握住了她被麻绳磨得发红的腕骨,他沿着她的手臂往上,手指收拢,握住她的肩头,将她从地上拽起来。
动作不算温柔,力道拿得极准。
刚好能让她站稳,又不至于撞进他怀里。
阮南烛仰头看他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尺,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从高处俯视下来,她终于看清了他瞳孔深处的东西,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感。
“你很大胆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不差。”阮南烛活动了一下被松开的手腕。
麻绳勒出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,她不以为意地揉了揉,然后抬起眼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说说看吧,佛子大人又是欣赏我哪里?”
废弃车间里安静了下来。
风从破窗灌进来,吹得头顶那几盏应急灯轻轻晃动,光影在他们之间摇曳不定。
远处传来那两个手下的低声交谈,夹杂着打火机点烟的声响。
伽洛抬手捏住了阮南烛的下巴,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,将她拉近自己。
“你的全部。”
阮南烛没有后退。
她在他指腹的钳制下微微仰起脸,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那你的诚意呢,佛子大人?”
伽洛低头看着她,他松开她的下巴,左手抬起,手指穿过她散落在肩头的头发,托住了她的后脑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