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。
曾经满脸横肉的他,如今瘦脱了相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。
双腿虽然接上了,但没钱用好药,彻底成了摆设。
现在的他,只能瘫在床上,吃喝拉撒都在这一方寸之地。
“妈……谁来了?”
苏明声音嘶哑,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哈尔滨来的干部!查苏阳那个白眼狼的!”
李凤芝几步冲到床边,把苏明扶起来靠在被褥上。
转头看向王森,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领导!青天大老爷啊!你们可算来了!”
“那个杀千刀的苏阳,把我们家害苦了啊!”
王森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。
摊开笔记本,拧开钢笔帽。
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别急,慢慢说。”
“苏阳在知青点表现‘突出’,组织上正考虑给他提干。”
王森抬起头,目光幽幽地扫过床上瘫痪的苏明。
“我们要核实一下他的家庭成份,特别是……有没有暴力倾向,或者重大经济问题。”
他在“提干”两个字上,特意加了重音。
“提干?!”
苏明猛地瞪大眼睛。
眼球上瞬间爬满了红血丝。
他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脏床单,指甲崩断了都毫无察觉。
凭什么?
那个把他打成废人、让他这辈子都做不成男人的苏阳,不仅没死在北大荒,还要当官了?
而他苏明,只能在这个发霉的屋子里烂掉!
嫉妒。
怨毒。
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苏明尖叫起来,声音凄厉如鬼。
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在抽搐,像一只濒死的虾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