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味道,淡了,却没散尽。她睡在靠里的一侧,腿蜷着,头发散在枕头上,呼吸又轻又匀。
我撑起身,看了眼手机。七点四十。消息不多,宿舍群里阿伟昨晚问过一句“人呢”,后面跟了几个意味不明的表情。
她在旁边动了动,眼睛睁开一条缝,嗓子哑的:
“几点。”
“快八点了。”
“我还有早课。”她把脸埋进枕头,闷闷地应了一声,没有慌,只是又躺了几秒才翻过来,“眼睛还肿着一点就肿着吧。应该还来得及。”
她坐起来,光脚踩到地上,去椅背上翻衣服。
短袖、外套、牛仔短裙在空调里吹了一夜,已经干了,只剩一点皱。
她抖了抖裙子,动作利落,内衣套上时耳尖红了半秒,随即被她压下去,像把夜里的事重新收进白天。
“你别盯着看。”她头也不抬。
“昨晚都看完了。”
“那也不准看。”
我去洗漱。镜子里两人都有点睡眼惺忪的样子,她挤过来抢水龙头,肘撞我一下:“让开。女生优先。”
“谁定的。”
“我定的。”
出酒店时刚过八点。雨停了,地面还有积水,阳光刺得人眯眼。她把包挂好,在门口站了两秒,像在确认白天的自己还在。
“回学校。”她说,“打车吧。一起。”
“行。”
我拦了辆车。后座不宽,她把包放在中间,自己靠窗,短裙下的腿在晨光里很白。车子汇入早高峰。
车子在校门附近停下。她推门下车,回头只扬了扬手机,人就进了闸机方向,没有挥手,没有叮嘱,干净。
我让师傅再往前开一截,从更靠近男生宿舍那边的校门下车。
楼上走廊还有人刷牙,水声哗哗。推开门,阿伟正坐在床边刷手机,看见我,眼睛一亮。
“哟,夜不归宿。”他拖长音,“电影看到天亮?”
华仔还在被窝里,伸了个懒腰:“我说呢,群里不回。”
“住外面了。”我把手机扔到床上,“昨晚雨太大了。”
“雨太大。”阿伟重复一遍,笑得不正经,“明白,理解,支持。下次请奶茶啊,兄弟。”
“就是看个电影,没发生啥。”
“看看看。”华仔闷声接,“看完还住酒店,小宇你当我们傻是吧。”
老余从洗脸池那边抬头,擦着脸:“人家高兴就行。少起哄。小宇,你脸色挺差,昨晚没少忙活吧,补觉吧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解释,爬上床,拉上帘子。
下铺的笑声又响了两句,渐渐散了。我盯着上铺木板,身体里的疲倦后知后觉涌上来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苏薇:到了?
我:到了。
苏薇:点名逃过了,运气好。学长没课就好好补觉吧。
我回了个“嗯”,把屏幕按灭。
帘外有人去上课,门开合的声音来回几次。
没有爱心,没有腻歪的省略号,这样简单的关系好像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