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敢动!“己妲厉声喝道,手中的青铜钺重重顿在地上,发出“咚“的一声闷响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宗室:“列祖列宗在上,今日谁敢通敌叛国,谁敢弃城而逃,我手中的青铜钺,定斩不饶!”
说罢,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密信,扔在地上:“这是我刚刚截获的,旧贵族与周人联络的密信。他们想要打开城门,献城投降,换自己的荣华富贵。你们看看,这就是你们平日里敬重的宗室长辈,这就是你们想要依靠的人!”
宗室们看着地上的密信,脸上满是羞愧和愤怒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己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铁一般的威严,“关闭所有城门,调禁军把守各个城门,凡有敢私开城门者,杀无赦;逮捕所有通敌的旧贵族,抄没家产,充作军饷;组织城中百姓,加固城防,准备守城。”
“诺!”
内侍和禁军将领们齐声领命,转身离去。
宗庙内的混乱,很快就平息了。宗室们看着己妲坚定的背影,心中的恐惧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佩。
这个女人,平日里温柔似水,可在国家危难之际,却比任何男人都要勇敢,都要坚定。
己妲走到祭坛前,重新点燃了三炷香,插在鼎中。
她望着烛火摇曳的宗庙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心中默默祈祷:
大王,你一定要平安回来。朝歌,我替你守住了。
商军前军的战俘营里,一片寂静。
黑暗中,无数双眼睛在闪烁,有恐惧,有期待,有仇恨,还有对自由的渴望。
渠坐在帐篷里,手中拿着散宜生的密信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是东夷一个小部落的首领。多年前,商军东征东夷,他的部落被攻破,他的父母妻儿都死在了战火中,他自己也被俘虏,差点被当作人祭送上祭坛。是微子启,在最后一刻救下了他,把他编入了商军。
他恨商王朝。
恨他们焚毁了他的家园,恨他们杀死了他的亲人,恨他们把他当作奴隶,随意驱使。
可他也感激微子启。
感激微子启给了他一条活路,感激微子启没有把他当作祭品。
所以当微子启的心腹找到他,告诉他只要阵前倒戈,就能获得自由,就能回到家乡,就能给所有东夷战俘一条活路的时候,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“首领,我们真的要倒戈吗?”一个年轻的战俘小声问道,眼中满是不安,“商王待我们不薄,他废除了人祭,没有杀我们,还给我们饭吃。我们这样做,是不是忘恩负义?”
渠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商王是个好人,可他是商王。他的王朝,害死了我们的亲人,毁了我们的家园。我们不想为商王朝卖命,我们只想活下去,想回到家乡,想和家人团聚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帐篷里的所有战俘,一字一句道:“周人答应我们,只要我们明日倒戈,就给我们自由,给我们土地,让我们回家。不管是商王还是周王,谁能给我们活路,谁能让我们活下去,我们就跟着谁。王朝更迭,是贵族们的事,和我们这些底层人无关。我们只想要活下去。”
“对!我们只想活下去!”
“我们要回家!”
“倒戈!倒戈!”
帐篷里的战俘们纷纷低声附和,声音越来越大,却又刻意压低,怕被外面的商军士兵听到。
他们的声音,像一颗颗火种,在黑暗的战俘营里燃烧。这些火种,将在明日的战场上,汇成燎原大火,烧垮殷商六百年的江山。
黎明前的黑暗,最是浓重。牧野的大地上,暗流涌动。一场决定华夏命运的大战,即将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