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他旁边的两个同行,一个来自华北某纺织厂,一个来自华中某陶瓷厂,都是技术员。
起初三人只是客气地点头寒暄,但随着旅途漫长,聊起各自厂里的技术难题和生产情况,话匣子就打开了。
吴天虽然年轻,但见识不凡,谈吐间既有扎实的技术功底,又有开阔的思路,很快赢得了两位同行的尊重。
他们也向他透露了一些各自地区行业内的“非正式”消息:比如有的地方小厂开始偷偷搞“计件工资”试验,有的地方农村社队企业接外贸订单的胆子越来越大,
还有的地方对“技术人员利用业余时间提供咨询服务”管得没那么严了……
这些信息,与吴天从蔡晓光那里听来的,以及他自己观察到的,相互印证,让他对即将抵达的南方,有了更具体、也更生动的期待。
三天后,列车终于在傍晚时分驶入了G市火车站。
一股湿热、带着淡淡咸腥味的海风气息,扑面而来,与北方干冷的空气截然不同。
站台上人流如织,喧嚣鼎沸,比吉春火车站热闹数倍。各种口音的方言混杂在一起,其中粤语和潮汕话的音调,对吴天来说既陌生又新奇。
按照介绍信上的地址,吴天找到了会议指定的招待所——一栋灰扑扑的、但规模不小的五层楼。
办理入住时,他注意到前台服务员的态度比北方公家单位的要和气一些,效率也更高。
房间是三人间,己经住进了两位先到的与会者,
一位是上海一家自行车厂的技术科长,姓沈,西十多岁,戴眼镜,精明干练;
另一位是西川某地竹木工艺厂的副厂长,姓廖,五十来岁,皮肤黝黑,说话带着浓重的川音。
彼此介绍后,沈科长对吴天这个来自东北木材厂的“工人技术员”颇为好奇,
尤其是听说吴天是临时工身份被破格推荐来的,
更是多看了他几眼。
廖厂长则比较随和,热情地给吴天倒了杯水,聊起了川地的风土人情。
会议第二天上午正式开始,在G市轻工局的大礼堂。
来自全国各省市轻工系统,包括纺织、食品、五金、家具、工艺美术等行业的代表,坐了黑压压一片,足有三百多人。
主席台上方挂着红底白字的会议横幅,气氛严肃。
开幕式上,部里和省市领导讲话,内容依然是强调“抓革命、促生产”、“工业学大庆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