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朵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你们一直在一起。”
沈知意和苏鸢对视了一眼,都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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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阿朵带着她们去看那片新品种鸢尾。
新品种种在半山腰的一块梯田里,面积不大,但花开得特别好。深紫色的花瓣在夕阳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,花蕊是金黄色的,像一小簇火焰。
“这是用你们给的那个配方配的种?”沈知意蹲下,仔细看。
“嗯。”阿朵点头,“去年杂交的第一批,今年开花了。您看,根也粗,杆也壮,花期还长。隔壁寨子的人来看了,都想换这个品种。”
沈知意拔起一株,看根系。主根扎得很深,侧根密密麻麻,像一张细密的网。
“好。”她拍拍手上的土,站起来,“可以推广了。”
阿朵高兴得直搓手。
苏鸢站在田埂边,看着那片花海,突然问:“阿朵,这些年,有没有人来打听过你们的技术?”
阿朵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有。前两年来了几个人,开着好车,说要出钱买我们的种子。我没卖。”
“为啥不卖?”
“沈老师说过,种子不能卖,要留着自己用,传给下一个人。”阿朵认真地说,“而且那些人看着就不对,问这问那,还偷偷拍我们的田。我让寨子里的人都别理他们。”
沈知意看着阿朵,眼神复杂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们走了。”阿朵笑了笑,“可能是嫌我们这里太偏僻。后来听人说,他们去了别的寨子,但也没待多久。”
沈知意点点头,没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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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她们住在阿朵家。
床是新打的,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,干净软和。苏鸢躺下后,很快就睡着了。沈知意躺在她旁边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却睡不着。
半夜,她轻轻起身,披上衣服,走出屋。
月光很亮。院子里铺着一层银白色的光,那丛鸢尾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。远处山影重重,像沉默的巨人。
沈知意坐在院坝边的石头上,看着那些山。
过了一会儿,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苏鸢走过来,挨着她坐下,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。
“睡不着?”
“嗯。”沈知意握住她的手,“你怎么也醒了?”
“摸到旁边是空的,就醒了。”苏鸢靠在她肩上,“习惯了。”
沈知意没说话,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些。
月光静静照着,风吹过柿子树,叶子沙沙响。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,一声一声,像在数着什么。
“沈知意。”苏鸢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们这辈子,值不值?”
沈知意没立刻回答。她看着那些山,看着那片月光下的鸢尾,看了很久。
“值。”她最后说,“看到阿朵,看到这片花,看到那些寨子里的人,我觉得值。”
“你爸的笔记呢?那些研究呢?本来可以换来多少荣誉,多少钱?”苏鸢抬起头看她,“你后悔吗?”
沈知意低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,和二十年前在花店第一次见到时一样。只是眼角多了皱纹,眼窝深了些,但里面的光,一点没变。
“没有你,那些东西有什么意思?”沈知意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