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鸢愣了愣,然后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眶有点红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沈知意也笑,“学了二十多年,总该会一点。”
苏鸢把头靠回她肩上,轻声说:“值。我也觉得值。”
月光静静照着,照着两个头发花白的女人,照着这片她们用半辈子心血浇灌的土地。
很久之后,苏鸢又开口了,声音已经有些迷糊,像是半梦半醒:
“沈知意。”
“嗯?”
“下辈子,你还来种花吗?”
沈知意想了想,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:
“你来,我就来。”
苏鸢没再说话,只是往她怀里缩了缩,慢慢睡着了。
沈知意抱着她,看着月光下的山和花,看着这片深爱的土地,看着怀里这个陪了她一辈子的人。
突然想起父亲当年说过的话:
“一棵榕树的气生根,刚长出来时很细,很弱。但只要给它时间,给它土壤,它就能扎下去,长起来,最后变成新的树干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苏鸢安静的脸。
她们不也这样吗?
二十年前,两个细弱的气生根,在黑暗里摸索,试探,最后紧紧缠绕在一起。
然后一起扎进土里,一起向上生长,一起撑过所有的风雨干旱。
现在,她们已经长成了一棵大树。
一棵谁也推不倒的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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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她们告别阿朵,下山。
临上车前,阿朵拉住沈知意的手,悄悄说:“沈老师,苏老师身体是不是不太好?”
沈知意沉默了一下,点头。
阿朵的眼眶红了:“那您……您要好好的。我每年给您寄种子,寄花,您一定要来看。”
“好。”沈知意拍拍她的手。
车开动时,苏鸢从车窗探出头,对阿朵挥手:“好好种!有事打电话!”
阿朵站在寨子口,一直挥手,直到车消失在弯道尽头。
车里很安静。沈知意握着方向盘,苏鸢靠在副驾驶,看着窗外的山和树慢慢后退。
“沈知意。”苏鸢突然说。
“嗯?”
“我要是走在你前面,怎么办?”
沈知意的手紧了一下。沉默了很久,她才说:
“那我种花的时候,旁边给你留个位子。”
苏鸢愣了愣,然后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一边笑一边擦眼泪,“说情话都不会好好说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沈知意也笑,但眼眶是红的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山路弯弯绕绕,一会儿上山,一会儿下山,一会儿过桥,一会儿钻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