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鸢看着窗外,突然说:
“沈知意,你说那些山里的花,有没有看到我们?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些我们种的花,那些我们教的人种的花。它们开花的时候,会不会想,当年有两个人,蹲在地上,把它们的种子埋进土里?”
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
“会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它们是连理枝。”沈知意轻声说,“它们的根连着,所以能感觉到彼此。也能感觉到……种它们的人。”
苏鸢转头看她,眼睛亮晶晶的:
“那你感觉到了吗?我的根,连着你?”
沈知意没回答。她只是腾出一只手,握住苏鸢的手。
很紧。
很暖。
像二十年前在废墟般的实验室里第一次握住时一样。
也像二十年后的每一个明天,每一次握紧时一样。
车驶过最后一个弯道,远处的山下,出现了一片金色。
那是平原上的稻田,熟透的稻子在阳光下像铺了一层金。
苏鸢看着那片金色,轻轻说:
“沈知意。”
“嗯?”
“下辈子我还开花店。”
沈知意转头看她。
“你还要来买花。”苏鸢说,“买一朵鸢尾,送给我。”
沈知意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,但暖得像这片秋日的阳光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买。买一辈子。”
车继续向前。
穿过山,穿过水,穿过她们一起走过的所有岁月。
驶向那片金色的田野。
驶向那个叫“家”的地方。
(第二十五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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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全文终】
【尾声】
很多很多年后,有一个年轻人来到了西南山区。
他是研究植物学的博士生,在网上看到一篇很老的文章,讲的是一个关于“抗旱鸢尾”和“根系网络”的故事。文章里说,这项技术来自一个叫沈知意的科学家,但她放弃了所有专利,把技术无偿公开,传给了千千万万的农民。
年轻人想找更多资料,但网上能查到的很少。有人说,沈教授晚年一直在山里种花,从不接受采访。有人说,她和她的伴侣苏老师,把一辈子都交给了这片土地。
年轻人决定亲自来找。
他走了一个多月,翻过很多山,问过很多人。最后在一个偏僻的寨子里,见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