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角落里坐在草料堆上生龙活虎的宋子眠,悬着的心终于落下。
她明白是眼前之人对她二人施以援手。
“多谢这位……”令采南犹豫着看向身前人。
似是明白她的想法,那人将火折子架起来,转而摘下了头上的那顶乌帽,取下耳间的面帘。
昏暗的火光下,一张清秀利落的面容出现在眼前。
令采南一讶:“陆姐姐?”
见对方神情怔愣,令采南立马掀下自己脸上的黑纱:“是我。”
陆南乔反应了会,脸上很快浮现类似的惊讶:“令妹妹?”
宋子眠压着受伤的胳膊,看得满头雾水,这又是从哪冒出来一个朋友?
此地是一个杂物房废弃后改来的暗间,空间不大,因久未清扫的缘故到处是灰,人待久了并不好受。
令采南撕下一截衣摆给宋子眠简单包扎过伤口后,三人移步至灯街的一处茶摊说话。
裴之恒走时对令采南说过,陆南乔家中生变被赶出了城,此刻的处境并不好。而城门封锁已有两月余,说明陆南乔至少被赶出京城两个月了,从现在往前推两月,不可就是陆南乔安排令采南进武馆的日子?
裴之恒说,她是陆家武馆的第一个女学徒。
莫非陆姐姐是因为她才被赶出来的?
令采南率先一番道歉,听得陆南乔满心惘然。
她连忙摆手:“不是因为你!”
令采南倒怪了:“那还能因为谁?”
陆南乔笑得僵硬,换了个话头:“说来,你不好奇我为何能遇上你们吗?”
一旁宋子眠道:“姑娘与我们同在惊锋擂。”
陆南乔点了点头:“我刚才也在惊锋擂,亲眼见你夺得了擂主。”
“前来参加惊锋擂的多是江湖来的亡命之徒,缺钱缺到了骨子里。从某种程度来说,程常才是他们拥护的擂主。”
令采南暗暗皱眉:“为何?”
陆南乔解释道:“因为只要他一直当擂主,他们便无需冒着任何风险下注,每一局都能赚银子。”
“你将擂主抢下,那些人兜里的银子进了你的口袋,他们自然冲你拔刀。我虽也是因为银两而去的惊锋擂,但他们拔刀杀人的事我并不认可,所以追了出来。”
令采南恍然大悟。原是她断人财路了。
她立刻问:“陆姐姐从何而知的惊锋擂?”
陆南乔似是想到了什么,无奈地摇摇头:“大街上有人非拉着我讨论,恰巧我手头紧,鬼迷心窍便去了。”
令采南什么都明白了。
难怪江白要在醉仙楼刻意提起惊锋擂,原来不是路见不平,而是利益熏心啊。
惊锋台上令采南曾亲眼所见,江白丢了一整袋银子在程常的赌台,这说明他非但不觉程常狠辣,反而利用他赚得赌银。
因为压上了自己的钱财,所以在目睹程常将败时不惜冒着风险做手脚,意图将有毒的弹丸击入她体内。
程常的两日擂主,怕是少不了江白的助力。
说不定程常打擂得来的银两,还有他江家三兄弟的份呢。
令采南目露嫌恶,却又忽想起陆南乔所言:“陆姐姐的手头很紧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