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小心,没有实打实地触碰到,但她的体内依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,震颤了一下,不由得抽动一下小腿,想缩回来,但强行忍住了。
杨铮寂:“随后凶手持利器反复戳刺韦破虎下腹部,所用的力气大到伤及骨骼。”他拿匕首的把柄端作势捅她,也没有触碰到。“凶手随即塞入蛆虫和虫卵,途中韦破虎很可能几度晕厥过去,凶手拔去了他的指甲,将他强行唤醒。”
也就是说,韦破虎那时还没死,活生生地体会蛆虫在自己下腹部爬来爬去的异样感,往体内钻,不停地蠕动……
人已不再是人,而只是一块供蝇虫取食的烂肉,只不过是由肉身打造的蝇虫的容器……
何佼月竭力保持冷静,可嗓音沙哑:“最后,他死于大出血。”
如此模拟着,何佼月自己的下腹部都生出了幻痛,光是想象已不可承受了。
她唰一下弹起来,站起身,抬手招呼胥吏过来,将猪的尸体埋葬了。
她为小猪烧了纸、上了香。
杨铮寂问:“为何杀猪前先下麻沸散?”其实他心中已有答案。
何佼月望着冉冉升空的香烟:“我不忍心它醒着受苦。”任何生灵都不应受此折磨。若非为了查案,她此生绝不会做这样的事。
她有些哽咽了:“哪有更好的办法?”
杨铮寂看着她,心中有些歉疚,觉得应该还是由自己来做这试验的,不该让她来。
他伸出手臂,想将她揽入怀抱中。
随即他意识到:她的衣衫上还沾着虫和血污,若搂紧了就会让污迹贴在她的皮肤上。
随即他又意识到——根本就不能搂她!这像什么话?
于是杨铮寂走进毡帐中,拿着银镊出来。
他帮她夹除外衫上的虫卵和其他各类污秽。
一点一点地清理。
杨铮寂清理了很久,沉静地,垂着眼,浓黑的睫毛在面颊投下一大片阴翳。
他的神情无比耐心,连眉都不曾微蹙一下,也无比专注,仿佛天壤之间唯有此事是紧要的,容不得丝毫马虎。
俊美得惊心动魄。
何佼月轻声说:“虫卵很肮脏。很恶心。且带有毒素,可能引起外邪入侵。”
她不想让他做此种事。他不应当做此种事。他应该始终是高高在上的。
杨铮寂不思索,很自然道:
“对。所以我来。”
何佼月说不出话了。
杨铮寂矮下身去,单膝跪在她身前。
他开始清理她衣衫下摆的虫卵。
何佼月的腿脚开始发抖了。
她控制不住,快要瘫倒了。
杨铮寂抬起眼眸,警告地看着她:
“别动。”
火把的火光映照下,他仰视时抬起的面庞深邃而立体,眉眼眼半明半晦,却也很灼热。他明明身处更低下的位置,可她总感到,是自己被制住了、威压了,毫无招架之力。
何佼月抖得都快握不住火把了。
火光四处摇荡。与心旌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