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铮寂有些看不清,沉声道:
“好好举着。”
何佼月攥紧火把,指甲都陷进去了。
“腿颤什么。”
何佼月险些呜咽出声。
她控制不住腿发颤。她竭力想要听他的话,稳稳地站好。可是全身都不听她使唤了。
简直是温柔的折磨,旖旎的酷刑,醉人的煎熬,销魂蚀骨的考验……
为了分散心神,她望向乱葬岗的尸体,仔细地看尸体上的水泡、尸斑、甲虫……
待杨铮寂清理完毕,她才长舒一口气,腿脚还迟滞地发软发虚。
“铁觜虫。”杨铮寂蓦然道。
何佼月问:“何为铁嘴虫?”
杨铮寂说:“佛经中说,阿鼻地狱中有铁嘴虫,啖众生皮骨髓脑。我想到,那凶手在韦破虎的下腹部放置虫卵和蛆虫,应当也是一种刻意实施的地狱刑罚,与刀山同理。”
何佼月明白了,点点头:“那凶手也算翻出新意了。且这手段高明,还险些误导侦查了。因为韦破虎真正的死亡时日,并非七、八日前,而是三、四日前。”
杨铮寂果断道:“我立即通告布宪司,调整搜捕范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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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廿七。
大雨倾盆。
所幸杨铮寂有先见之明,让何佼月抢在下雨前一夜做完了蝇虫试验。
布宪司倾巢而出,准备去往死者遇害的武关道查探。连陈鹿溪和平芥舟都出动了。
他二人虽是借调来的,但这几日一直在办公,吃住都在布宪司。眼下又摸黑起床,困倦
得睁不开眼。何佼月教他们按摩百会、太阳、风池几个穴位,以此提神醒脑。可也仍不够醒神。
大清晨的,陈鹿溪挖出来自己种的姜,削掉皮,一整根直接往嘴里塞,嚼嚼嚼,眼泪都流出来了,大呼小叫:“辣死了辣死了!”
平芥舟拖出了一面鼓,用棒槌使劲地敲。
梆梆梆梆梆梆!——
耳膜都快震聋了。
好,这下全长安的人都能被吓醒。
临出发时,杨铮寂递给何佼月一把剑:“试试。”
何佼月倏地拔剑出鞘——
冷意袭过,铿鸣声如龙吟!寒光四射,如一段凌冽的冰瀑,剑刃极锋利,隐约有星芒沿
其游走,似乎连流水都能斩开,连山都能劈开。剑身柔韧,压弯时显出轻微的弧度,却不折断。且剑很轻盈,剑柄的弧度与手掌贴合得天衣无缝,仿佛是骨骼的延伸,仿佛是天然地长在她手上的。挥动几下,果然舒畅自如!
是杨铮寂让工匠为她量身打造的精钢剑,终于锻造完成了。
她随意地切了一下毛笔的笔管,丝毫没有用力,笔管便一分为二了。
可再看一眼锋刃,薄如蝉翼,真不知如何会有如此强的杀伤力。
她不禁感到好奇,没忍住,伸手就去触碰,想着只轻轻点一下便好——
“啪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