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为偏头。
“你看,朝中之事他从不与你说,如今送你离开也无人护送。就这一条小船,恰恰好就能容得下两个人,没有目地,没有尽头。”
皖清透过小船两头,遥遥望向苍穹,月轮已上,天色如洗。
今儿的月光极淡,静静流淌着,将远处的山巅树影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边,温柔地将天地笼罩其中。
皖清声音缥缈。
“因为……只有这样,只有你什么都不知道,太子才不会下死功夫找你,萧家才可能有一脉幸存。”
萧为低头,望着手中的东西,渐渐攥紧,“这是……”
皖清轻笑,望着面色清苦的萧为,眼底满是苦涩,“这是给你保命的东西。”
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啊。
萧为愣了许久,刚刚止住的泪再度无声滑下。
两人就这样待在船上,悄无声息地飘着,孤寂、飘摇,沧海一粟。
船身随着水波悠悠荡荡。
萧为一如往昔,将皖清紧紧搂在怀中,下巴搁在他头上,语气绵绵:“清清,我想听你弹琴了,就那晚那曲。”
“好——”
皖清窝在他胸口,听了耳旁传来的规律心跳声,内心极为宁静。
皖清微微昂头,萧为亦随之颔首,两人立时视线交融。
天地树晕,船舱身影,在这轮明月下,化在一起。
皖清莞尔一笑,定定瞧望着他面前的男子。
萧为挑眉,他家清清从不与他视线相交,便是偶尔撞见也是立马偏头避开,这是第一次,他这样毫不避讳地同他对视。
虽不好,但此时皖清却止不住地开始高兴。
因为,如今的萧郎只有他了。
终于,他们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。
真好。
月落日起,天大亮。
萧粟目光坚毅,一个晚上,足够他想清楚了。
“清清,我想将东西,交上去。”
皖清目光柔和看着眼前的男子,“好。”
·
赵滢初看着房里身形消瘦的男子,见她进来后立时下拜,“草民参见郡主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皖清没起,头反而埋得更深,“郡主,草民为萧家而来。”
赵滢初知道,“起来吧。”
皖清这才起身,起时没注意踉跄了一下又迅速稳住。
“郡主,我们只求一个容身之所,此生不再进京。”
“你们?”
赵滢初此言一出,房间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