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皖清低垂的头缓缓抬起,直视不远处端坐其上的赵滢初,双眼布满血丝,尽是决绝。
“不,只有他。那上面的字我认不全,但我知道那是突利的文字。萧郎……他只知道是他爹给他保命的东西,具体是什么一概不清。”
赵滢初:“你认识突利文?”
皖清轻点了点头,“草民小时候在边塞长大,认得一些。”
赵滢初来了兴趣,“边塞?”
“草民……见过太子,掖城一战,草民的父亲也在,只是运气不好没能回来,娘也不在了。”
赵滢初愣了,“你是掖城遗孤?为何会……”
赵滢初立时哽住,是他犯蠢了。
那种战乱之地,一个普通士兵的孩子,没了娘,还攥着抚恤金,总有人铤而走险。
皖清没管还在沉思的赵滢初,将东西慢慢从怀里掏了出来,攥在手中,停了许久。
最后,决然地连同上面的黑布袋一起呈上去。
下一刻,整个人像是骤然泄了气,脱力般向后瘫坐在脚踝上,似是没了声息。
怀珠恭敬地将黑布袋去掉,取出里面的羊皮纸双手递上。
赵滢初展开,一目十行,全是地址,与之前萧柔在宸元殿说的一般无二。
赵滢初:“你要知道,萧家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皖清声音几不可闻,“草民……知道。”
“你很聪明,一个容身之所而已,我大燕占着九州万方,也不是容不下一个他。”
皖清久久不语。
月上枝头。
皖清“砰”地一声额头重重叩地,“草民……谢郡主。”
赵滢初目送他离开,怀珠亦沉默。
“他说……他见过父王,那他会不会也见过……”
见过她的母亲。
“怀珠……”
怀珠立时了然,垂手下去了。
赵滢初端过茶水抿了一口,萧为……留着吧,还有用呢。
·
城东某一处破房子里,皖清看着萧为隐在门后不住往门口张望,停在拐角处稳稳神,抹了把脸笑着走过去。
“萧郎。”
萧为倏地站起,拉起他细瞧,“清清没事吧,他们没刁难你吧。”
皖清被萧为搀着坐下,笑看着男人握着他的手挤挤挨挨坐在自己身边,面容柔和。
“没有,郡主人挺好的,无人刁难我。”
萧为略略放了心,“怎么样?”
皖清笑着,轻点了点头。
萧为心底的石头骤然落了地。
皖清拿着东西走时,不可否认他很担心,这东西他们会不会吞了,同时人他也得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