皖清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,萧为自是认识。
她的令牌,京中高门大户谁不认识。
萧为悬着的心这才真正放下,“咱们什么时候走?”
皖清避开萧为直勾勾的眼,脸上笑容未变,“明日吧,明日晚上,你……收拾好了再走。”
萧为敏锐地察觉出不对,但再细瞧,却又没了异样。
皖清向后仰了仰,“萧郎,我有些累了。”
萧为心底那一丝丝不对劲顷刻间散了,从里面取出薄被,扶着皖清慢慢合衣躺下。
“快睡吧,我们清清辛苦了。”
翌日清晨,天还没亮,萧为自是还没醒,皖清凑近他耳边低语,“萧郎,我回楼里拿点东西,你就在这儿等我。”
萧为迷迷糊糊地醒了,也准备起身,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皖清按住他的肩,“不用,拿个东西而已,你再睡会儿,之后的路可都得靠你了。”
萧为用尚且还迷糊的脑子想了想,也对,太子连他都放过了,就更没道理抓清清了,遂点点头又安心躺下了。
皖清站在床前,痴痴望着床上的人。
良久,无声喃喃:“萧郎,好好活着。”
?
天已亮,萧为收拾好了一切频频看向窗外,那道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。
看着外面日头渐起,萧为心底愈来愈不安。
再顾不上其他,萧为撇下东西,躲躲藏藏急步往阁楼去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萧为刚踏上阁楼就感觉这素日就极安静的小楼,如今更是静得让人心悸。
萧为悄悄加重脚步,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楼道中回荡,但应该出现的那个人,却迟迟不见回音。
那种失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萧为站在门前,抬起的手忽又顿住,不知怎的一时竟不敢推开这扇雕花木门。
“呲——”
房门大敞。
风过,无人迎接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萧为觉得自己的心蹦地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,稳稳神,迈步绕过屏风走近。
抬眼望去,霎时,萧为身形止住。
不远处,窗前,他最熟悉的那张椅子上,他的清清正静静地坐着,微垂着头。
平日里总爱一身素裹的男子,今日却是一袭红衣,亮得灼眼。
明艳,耀眼,但无声无息。
萧为立时想拔步奔过去抱起他,但此时只觉得身下这双腿似有千斤重,抬不起,迈不开。
萧为怔在原地唇齿上下阖动,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,已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能呆愣在原地痴傻地望着眼前胸无起伏的人,无法上前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微风自窗外飘进,萧为只觉脸上乍然转凉,原是不觉间,泪早满行。
仿佛才反应过来,萧为几次抬腿终是动了,手脚并用冲过去,颤着手将人垂下的脸庞捧起,冰冷透过掌心刺进骨缝里,煞白。
萧为僵硬着脖颈低头,怀中人像只是睡着了一般,唇角含笑,面目安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