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冰冷,一如往昔。
只是那软下的身骨提醒萧为,他的清清……他的清清……
“清清——!!”
萧为终于清醒地明白,人,不在了。
刹那间心痛难当,萧为整个人撑不住倏地跪倒下去,也带摔了怀中人。
“哐当——!”
萧为顾不上磕得肿胀难忍的膝盖,伸手牢牢接住摔下的皖清,同时瞧见了一个物件儿夹着一封信,从皖清手中滚了出来。
那物件儿不圆,滚不多远便停了下来。
那东西萧为太熟了。
琴!是他送给他的小古琴。
萧为定定瞧着远处的东西,没去捡。
这几年的相处似闪电划过,他害怕了。
那一晚的《破阵乐》,他从未想过竟是绝唱。
望着怀中再也无法出声的人,耳旁再也不会响起他的琴音。
霎那间,萧为浑身制不住地开始剧颤。
原本哽在喉头的呜咽再也克制不住,萧为死死抱着皖清仰头放声大哭,手臂将怀里的人越抱越紧,像是要将人嵌入骨血中,永不分离。
没有了!
他再没有亲人了!
以后这世间,只剩他孑立一身。
现在已是正午时分,阳光红润,普照万物,可这房里却是照不透的苦寒。
悲戚,彻骨。
忽地,湖面一阵风闯进房中,咬开了地上合着的那封信,一手俊朗的字体夺走了萧为的全部视线。
“萧郎,清清如晤。
俗世纷繁,我本是战场遗孤,残躯一具,不知何时自得天收。
幸得萧郎庇护,偷得余生,至此方知何为安定,何为欢愉。
但这欢快侵袭太快,渐渐的竟让我恍惚,以至日日提心,这偷来的运道不晓哪时,会如那水月镜花诧然消逝。
好在如今,我终于能为你做些什么了。
萧郎,好好活着,郡主不会再为难你,更不必为我伤心。
死亡不过是另一种乔迁,让我从有你的地方,搬到了有爹娘的地方,我亦欢喜。
皖清。
敬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