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,赵霖医术虽高,脾气却比谁都古怪,看病救人全凭心情。
为了避开上门求医的人,她常年隐居在人迹罕至的深山竹庐,最烦没有眼色的人贸然打扰。
就算辛夷真的把人带去她面前,她也未必愿意出手相救,搞不好还会把自作主张的两人责罚一通。
森布尔不敢轻信她的话,沉声道:“此话当真?”
“自然当真!我曾受公主恩惠,又怎会害她?”
辛夷话锋一转,突然抬手指着森布尔,又道:“但是你得当场自裁,等你断了气,我自会带公主去治病。”
森布尔冷哼:“休想。”
他转身欲走,辛夷急了,又冲他喊道:“等等!那你把公主交给我!她的病情耽误不得了!”
森布尔垂眸看着怀里的人,脸上闪过一丝犹豫。
还没等他做出决定,不料江熹禾却突然虚弱地开口道:“辛夷……多谢你的好意,但若是要我与森布尔分开……那我情愿不治了,就这般了此残生,也无妨……”
森布尔心疼喃喃:“怜儿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辛夷气得跺了跺脚,片刻后还是咬牙道,“算了!你们跟我来吧!”
黑鸦:“?!”
他猛地转头看向辛夷,眼神里写满了“你是不是疯了”。
第27章
几人暂且达成共识,虽然并未完全放下戒备,却也算先搁置了武器。
森布尔抱着江熹禾在石头上坐下,简单处理了她脖颈上的伤口。
黑鸦走上前,在森布尔要吃人的眼神里,替江熹禾把了脉。
他搭着那纤细苍白的手腕,原本平静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,片刻后对辛夷摇了摇头。
森布尔立刻紧张地问:“他什么意思?”
辛夷没好气道:“公主都病成这样了你怎么才来?!现在只能去求求我师傅,看她有没有回春之法了。”
没有时间再耽搁下去了,森布尔抱着江熹禾,跟在辛夷和黑鸦身后上了路。
一路上气氛怪异又紧绷,两个男人互相警惕着,只有辛夷和江熹禾偶尔低声对话几句。
但江熹禾身子实在虚弱,没撑多久就眼皮发沉,靠在森布尔怀里昏睡了过去。
森布尔看着她脖颈上的布条又漫出血色,在她苍白肤色的衬托下,显得格外触目惊心。
他暗自咬牙,凶狠地盯着前方黑鸦的背影,若不是眼下还要靠他们寻找神医,他真想立刻冲上去,撕碎了这个伤了江熹禾的人,为她报仇。
黑鸦摸了摸泛起战栗的后颈,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灼人的视线,让他浑身不自在。他没回头,只是兀自加快了脚步。
几人一路疾行,从沉沉夜色走到天际泛白,又从清晨薄雾走到日头高悬,连口气都不敢歇,生怕耽误了江熹禾的病情。
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路走至尽头,一间雅致的竹庐终于映入眼帘。
竹篱笆圈着不大的院落,院门前种着几株艾草,院门半掩着,里面不像是有人的样子。
“师傅!”辛夷率先推门进去,在不大的院落里转了一圈,却没见着人。
“师傅人呢?”正当她疑惑间,黑鸦走上前,抬手指了指竹庐后方的药田。
田埂上搭着错落的竹架,架上爬满了缠缠绕绕的藤蔓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。
辛夷立刻弓着腰钻进药田,拨开半人高的药草往里走。
没走几步,就看见一道身影四仰八叉地躺在草药堆里,身上还盖着片宽大的芭蕉叶,睡得正香。
“师傅!”她上前,摇了摇地上人的胳膊,“您躺在这儿干嘛?”
“嗯……哦,辛夷啊,你们回来了?”赵霖揉了揉眼睛,打了个哈欠坐起身,“我这不是正在研究新调配的安神香嘛,一不小心自己吸了一口,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。”
辛夷颇为无语地叹了口气,连忙伸手把她扶起来,拍了拍她身上沾着的草屑。
“师傅,先别管安神香了,我带回来一个重病号,她情况特别不好,您一定要好好给她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