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辛夷渐渐走远的背影,他忽然开口喊道:“对了!那山楂糕里面加了不少饴糖,甜分重,吃多了对孩子不好,记得让王妃饭后再吃,一次别吃太多!”
“嗯?”辛夷顿住脚步,迟疑了一瞬,回头看他。
这山楂糕是师傅特意叮嘱要买的,若这糕点真的对腹中孩子有害,怎么会让她买给公主吃?
青格勒捕捉到她这迟疑的神情,立刻明白了什么,冲她摆了摆手,喊了声“谢了”,然后就笑着跑远了。
辛夷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,自己刚刚居然被他的话唬住了,下意识地露出了破绽!
就是那一瞬的迟疑,已经让他彻底确认孩子还在的事实!
她懊恼地用力跺了跺地上的小石子,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:“青格勒这个无耻之徒!竟然敢算计我!”
一望无际的白色原野上,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呼啸而过。
天地间一片苍茫,一匹神骏的黑马四蹄翻飞,载着身形挺拔的男人,如一道黑色闪电般飞速疾驰,马蹄踏过积雪,溅起阵阵雪雾。
高空之上,一只海东青盘旋鸣叫,它振翅盘旋片刻,而后收拢双翼,对准下方的人直直俯冲下去。
森布尔勒住马,伸出手臂稳稳架住海东青,从它脚上的竹筒里取出一张书信。
书信上的字迹大大小小,歪歪扭扭,但森布尔看完,嘴角却忍不住勾起。
他收好书信,抬手一扬胳膊,放回海东青,然后重新握紧缰绳,加快速度朝着不远处的城池奔去。
第53章
辛夷对着桌上那只小巧的瓷罐,已经发了好半天的呆。
罐身素净,透着几分雅致,正是那日药铺掌柜送来的祛疤脂膏。
她伸手抓了又放,放了又抓,好几次想把它丢出窗外,可临了,指尖又软了下来,悻悻地把罐子放回原处。
纠结半晌,她拨开额头上的碎发,对着铜镜仔细看着额角的伤疤。
这伤疤已经很淡很淡了,她盯着看了一会儿,神使鬼差地打开了那个小瓷罐。
罐子里的膏体细腻油润,透着淡淡的乳白,还带着一股幽香。她用指尖剜了一小块儿,放在鼻尖嗅了嗅,然后轻轻涂抹在额头。
“辛夷!”
赵霖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炸响,吓得辛夷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瓷罐“哐当”一声滑了出去。
她手忙脚乱地去接,却只抓到一把空,罐子直直朝着地面坠去。
眼看就要摔得粉碎,赵霖大步流星地跨上前来,伸手一捞,稳稳地把瓷罐接在了手中。
“你这丫头,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摸摸干嘛呢?”赵霖捏着瓷罐,低头看了一眼,疑惑地问,“这是什么?”
“没、没什么!”辛夷一把夺过瓷瓶,含糊解释道,“就是……就是我在城里药铺买的祛疤膏,随便涂涂玩的。”
赵霖闻言,倒也没起疑心,只是笑着打趣她:“从前说帮你祛疤你还死活不肯,怎么现在突然开始在意起来了?”
她说着,伸手捏了捏辛夷泛红的脸颊,揶揄道:“到底是长大了,开始爱美咯。”
辛夷被她捏得嘴巴嘟起,连忙扯开话题:“师傅,你找我有事?”
“哦,对了,”赵霖终于放开她,叮嘱道,“我等会儿要带熹禾下山去转转,你留在庄子里,帮着桃枝把晚上要用的草药收拾好。”
辛夷疑惑道:“公主向来不爱出门,尤其是这阵子身体刚好,怎么突然答应下山了?”
“对付她,我自有办法!”赵霖得意地叉着腰,拍拍她的肩,“你就放心吧,我带她去城里逛逛,买点新鲜的吃食和玩意儿,晚膳前肯定回来,你们好好看家就行。”
辛夷还是不放心,皱着眉道:“公主身份特殊,身边不能离人,要不要多带些侍卫跟着?”
“放心,都安排好了。”
赵霖已经跨出了门槛,回头摆了摆手,声音渐渐远去,“我会带着黑鸦和几个得力的侍卫,这可是在京城腹地,能有什么事?”
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辛夷才揉着通红的脸颊,小声嘟囔道:“京城又怎么了……人家有些人,不照样悄无声息地潜到家门口了吗……”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罐,默默叹了口气。
山道上,一辆青帷马车正晃晃悠悠地前行。
江熹禾拢了拢身上宽大的素色斗篷,对身边的赵霖说:“阿霖姐姐,等会儿到了城里,我就在马车上等你吧。你买完东西,我们便回庄子去。”
赵霖“啧”了一声,侧过身斜睨着她:“你怎么回事?我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,你如今得多走动走动,活络筋骨,这样临盆的时候才好生养!整天窝在那方寸小院里不动弹,到时候哪来的力气生孩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