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熹禾被她说得微微低下头,小声辩解道:“我在庄子里走走也是一样的……”
“那小院子有什么好走的,”赵霖凑近她低声道,“我跟你说,城里有家酒楼,厨子的手艺堪称一绝!尤其是那道冰糖炖雪梨酿,清甜润喉,入口即化,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。我前几日去吃了一回,这几天做梦都惦记着那个味道!你也一定要去尝尝,保准你吃了还想吃!”
江熹禾看着她眉飞色舞、一脸馋样,忍不住被逗笑了,“你让人去买了带回庄子吃不就好了?何苦非要跑这一趟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?”
赵霖理直气壮道:“这冰糖炖雪梨酿,讲究的就是一个现炖现吃。打包回来放凉了,再上锅蒸热,那股子清润的鲜味就散了,简直暴殄天物!”
江熹禾看起来兴致不高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她实在是没什么心情逛市集,只觉得浑身懒懒的,提不起劲儿。
赵霖拍了拍她的膝盖,“你就信我一回,保证不会让你失望!去尝尝那道菜,再去市集上看看新鲜玩意儿,换换心情也好。”
反正来都来了,江熹禾也不愿拂了她的好意,只笑着点头道:“好,听你的。”
马车一路来到那家酒楼门前。
赵霖利落地跳下车,转身撩开车帘,小心翼翼地扶着江熹禾下来。
江熹禾素纱遮面,宽大的斗篷将身形遮得严严实实,隆起的肚子藏在斗篷之下,倒看不出她已是怀胎八月的样子。
小二连忙迎上来,弓着腰引着几人上了二楼雅间。
刚落座,赵霖便大手一挥,豪气冲天地吩咐道:“把你们家的招牌菜,全都给我上一遍!”
“得嘞!客官您稍等,菜马上就来!”小二应声退下。
赵霖帮江熹禾倒了杯热茶,推到她面前,“你这阵子闷在庄子里,好久都没出过门了。一个人待着最容易胡思乱想,时不时出来逛逛,感受感受这市井的人气,心里也能畅快些。”
江熹禾笑了笑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等菜的间隙,她闲来无事,目光越过雕花窗棂,落在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上。
忽然,街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掠过,让她心头微微一颤。
可等她再凝神细看过去时,那角落又空空如也,只有几个寻常百姓路过,没有任何异常。
江熹禾微微蹙眉,暗自思忖,难道是她太久没出门,有些过于敏感了?
正想着,小二已经端着满满当当的托盘推门进来,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雅间。
赵霖立刻来了精神,开始如数家珍般地向她介绍每一道菜。
江熹禾只好收回视线,笑着应和她的话。
谁也没留意,酒楼对面的不起眼墙角里,森布尔正隐在阴影中。
他微微缩着身子,视线直直看向酒楼二楼的那扇窗户。
刚刚惊鸿一瞥,差点和江熹禾的视线对个正着。
他心口怦怦直跳,脑海里全是她方才的模样。
她瘦了,脸色也有些苍白,往日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,如今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倦意。
想来这些日子,她过得并不算好。
只匆匆一瞥,已经让森布尔心头滚烫,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几分情难自抑的灼热。
他望着那扇窗,嘴唇微动,无声地唤出那个深深刻在心底的名字:
“怜儿……”
在赵霖的强烈推荐下,江熹禾每样菜都尝了几口,还得配合地给出极高的评价,这总才让她满意。
饭后,江熹禾重新戴好面纱,拢紧宽大的斗篷,和赵霖并肩走出酒楼,踏入了相邻的集市。
好在这会儿已过了人流最盛的时辰,街上行人不算拥挤。
黑鸦和几名侍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,没有靠得太近,以免过于引人注目。
赵霖挽着江熹禾的手臂,兴致勃勃地跟她介绍着沿街的商铺。
江熹禾温柔地笑着,时不时应和几句,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周遭扫过。
两人脚步放缓,权当饭后消食,慢悠悠地逛着。
赵霖始终留意着她的状态,走一段路就会关切地问一句:“怎么样?累不累?还走得动吗?要是乏了,我们就找地方歇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