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秉权起身,缓步上前,用腰间佩刀的刀鞘挑开她怀里的襁褓。
里面包裹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孩子,此刻竟然不哭也不闹,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眼前的闻秉权。
冯妈妈吓得六神无主,却还是连忙抱紧了襁褓,佝偻着身子连连磕头: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啊!奴婢只是个不起眼的下人,什么都不知道,求大人开恩……”
闻秉权用刀鞘抬起她的下巴,逼视着她,问:“你不知道?那我问你,这孩子,是不是昭华公主跟森布尔生的漠北杂种?”
冯妈妈浑身一颤,眼神躲闪,颤声道:“奴、奴婢不知……奴婢只是奉命照看小公子,其他的事,一概不清楚啊……”
闻秉权不疾不徐地继续追问:“那你是奉谁的命?听谁的差遣做事?”
“奴、奴婢……”冯妈妈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砸在地上,吓得牙齿打颤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呵!”闻秉权嗤笑一声,忽然大手一捞,直接从冯妈妈怀里抢过了襁褓。
“大人饶命啊!”冯妈妈顿时急得魂飞魄散,连忙伸手想去抢,哭喊道,“孩子才四个月大,什么都不懂!他是无辜的啊!”
“无辜?”闻秉权眼神一沉,“那些死在漠北人刀下的中原百姓,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,他们才是真的无辜!这小杂种流着漠北的血,就该为他的族人赎罪!我不过是要让森布尔血债血偿罢了!”
冯妈妈绝望之下,膝行着往前爬了几步,想要去抱闻秉权的腿求情。
闻秉权不耐烦地退了一步,反手抽出佩刀。
寒光一闪,血柱喷涌而出,溅得一旁的幕僚脸上,官袍上都是点点血渍。
冯妈妈捂着汩汩流血的喉咙,身体晃了晃,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,便再也没了动静。
“拖下去!”闻秉权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立刻有人上前,拖走了冯妈妈的尸体,顺带擦拭干净了地上的血迹。
第64章
堂内重新恢复了死寂,襁褓里的小阿野像是察觉到了周遭的危险和浓郁的血腥气,突然开始不安地拧动身体,嚎啕大哭了起来。
闻秉权忽然在襁褓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,他用手指勾出来一看,原来是一枚圆润的狼牙。
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准备的,闻秉权冷冷地盯着襁褓里的孩子,唾了一句:“漠北的小杂种。”
一旁的幕僚似乎有些不忍,颤声开口道:“大、大人……三思啊!皇上如此看重昭华公主,若是我们杀了这孩子,恐怕很难跟皇上交代啊!”
闻秉权对他的话充耳不闻,厉声道:“交代?本就无需交代!皇上不是一直下不了决心对漠北开战吗?那就让老夫,就来当这个开战的由头!”
“杀了这小杂种,既能报我儿的血海深仇,又能逼皇上出兵漠北,根除边患,一举两得!”
那幕僚擦了把汗,嘴上不再多言,但心里却明白,闻秉权嘴上说得冠冕堂皇,实则不过是仗着自己手握四方兵权,料定皇上不敢为了一个流着漠北血脉的孩子动他罢了。
闻秉权缓缓举起手中的襁褓,手臂一点点抬高,看那架势,竟然是想要直接把这四个月大的孩子摔死在地上。
堂内众人的目光跟着襁褓上移,都不由屏住呼吸,大气也不敢出。
襁褓被举过头顶,里面的小阿野哭得更凶了,小脸涨得通红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闻秉权眼神一厉,手腕已经蓄好了力,正欲狠狠甩出去。
忽然,院外传来一声嘹亮至极的鹰啸!
“唳——”
那声音如同利刃划破长空,仿佛就在耳边炸响,吓得屋里众人皆是一愣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怎么回事?”闻秉权拧着眉毛,对身边的人抬了抬下巴,“你出去看看。”
那人应了一声,抓起佩刀就快步冲了出去。可他刚跨过院门槛,还没来得及看清院外的情况,一扭头的功夫,一柄漠北样式的短匕,就直直没入了他的胸口!
“有……敌袭……”那人嘴角溢出血沫,话还未说完,就捂着胸口重重倒了下去。
一道灰色的影子快速踩着院墙奔过,闻秉权怒喝一声:“什么人?!”
宅子里的侍卫们闻声而动,立刻倾巢而出,手持兵刃朝着院门外涌去。
闻秉权暂时收回了要摔孩子的手,把襁褓夹在臂弯,正准备亲自出去查看情况。
就在此时,一个高大的黑影从天而降,手中长刀带着凌厉的寒风,直直朝着他的后颈砍来!
闻秉权汗毛倒竖,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