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害怕,森布尔,我来了……我陪着你。”
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发间,森布尔竟然缓缓松了口,笨拙地舔了舔她的脸颊。
咸咸的,是她的眼泪。
看着这双含泪的眼睛,为什么心里像是狠狠揪了一下一样,那疼痛不像外伤般尖锐,反倒带着说不清的酸涩和愧疚,让森布尔不由皱紧了眉头,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
“王?”
看见他缓缓放开自己,脸上褪去了暴戾和狂躁,只剩一片茫然,像是陷入了混乱的思绪里。
江熹禾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,却牵动了脖颈上的伤口,痛得她轻嘶一声。
就是这一声熟悉的痛呼,森布尔混沌的脑袋还没有清醒,但却下意识唤了一声:“怜儿……”
江熹禾眼睛亮了起来,连忙握住他的手:“王,您想起我了?”
森布尔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轰鸣,像是灌满了黄沙,好像有什么熟悉的片段一闪而过,却又抓不住,看不清,让他头痛不已。
“不着急,慢慢来。”江熹禾像从前一样,温柔地抚摸他的脑袋。
森布尔蹙着眉缓了缓神,抬头看见她被鲜血浸湿的衣领,错愕道:“这……是我弄伤了你?”
“没关系,不要紧。”
江熹禾摇了摇头,指着他胸前渗血的伤口,“你受伤了,需要上药,我来帮你好吗?”
森布尔脑子还是不甚清明,还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是谁,身在何处,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对于眼前的人,他却本能地想要占有,想要索取,想要把她困在身边,全心全意地占有她,也被她占有。
江熹禾见他像是有些听不懂的样子,于是放慢语速又重复了一遍:“你受伤了,需要上药包扎,让我帮你好吗?”
森布尔满脸迷茫,歪了歪脑袋,还是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江熹禾摸着他的下颌,像是鼓励阿野那样鼓励他:“很好,你做的很棒。”
她站起身,刚想出去让人拿药,森布尔却忽然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。
“……别……别走。”
他控制不住力气,双臂绷得紧紧的,像两道铁箍,勒得江熹禾有些喘不过气。
“我不走,”她偏过头,尽量柔声道,“我去给你拿药,马上就回来。”
森布尔脸埋在她的肩窝,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手。
江熹禾拍了拍他的手背,示意他安心。
青格勒在帐子外焦急踱步。
刚刚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巨响,他差点就忍不住要冲进去帮忙,但想起军医的叮嘱,还是硬生生停下了。
万一他一出现,反而更加激怒了失去理智的大王,那后果可能更加不堪设想。
可她真的能行吗?
大王本来力气就大,何况还是现在这种失智狂躁的状态,万一只是手上失了准头,以王妃那身板……怎么都扛不住吧?
他越想越着急,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还好这时,江熹禾打开门走了出来。
“去拿一些解毒镇痛的止血药来,还有温水和纱布。”
青格勒连忙上前,一眼就看见了她脖颈上汩汩流血的咬痕。
“你这是……大王干的?”
江熹禾把衣领往上拉了拉,青格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有些冒犯,连忙移开了眼睛,尴尬道:“我这就去拿药。”
“等等,”江熹禾叫住他,蹙眉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另外让军医熬一碗安神镇定的药来,加大剂量,一会儿放在门口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青格勒点点头,迅速跑去医帐。
江熹禾再次掀帘进来,森布尔先是炸毛一样对着门口呲牙低吼,等看清是她之后,才收敛了一身敌意。
江熹禾叹了口气,走到他面前蹲下,还没开口,就被森布尔一把抱进怀里,捂得她喘不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