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如今是盟军统帅,若是森布尔当众将薛戎祁击败,难免伤了东靖的颜面,也会动摇盟军军心。
正在她揪心之际,森布尔却忽然收回了大半力气,同时松开了扣着薛戎祁手腕的手。
薛戎祁趁机稳住身形,迅速拉开距离,抬手揉了揉发麻的手腕,看向森布尔的眼神里,有不甘,也有几分诧异。
森布尔拧了拧手腕,淡然道:“今日切磋,不分胜负,平局。”
场中瞬间安静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欢呼。
能看到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,对两边的将士来说,都是一次难得的体验。
薛戎祁稳住气息,对着森布尔拱了拱手。
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,但心里其实已经放下几分成见。
森布尔笑了笑,转身回到江熹禾身边,挑眉问:“怎么样?你夫君没给你丢人吧?”
江熹禾拿起帕子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,无奈道:“还好你最后留手了,吓死我了。”
“都说了我自有分寸,”森布尔捏住她的手晃了晃,跟个讨要奖赏的孩童一样,“快说,你夫君厉不厉害?”
两人举止亲昵,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浓情蜜意,引得周围人纷纷哄笑打趣。
森布尔哈哈大笑,扬声道:“今日切磋尽兴!晚上军营大帐加餐,酒肉管够!大家全都一起!”
话音刚落,场中又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,两边将士一同高声应和,欢呼声震彻整个军营,先前的隔阂在这一刻,被欢声笑语彻底冲淡。
东靖城外的官道上。
一支乔装打扮成商队的队伍,护送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,正在疾驰前行。
马车上坐着一身素色锦袍的江钰轩,他心系战事,正准备赶赴边关,亲自督战。
原想着如今漠北和左狄正在交战,边关局势混乱,各方注意力皆集中在战场之上,无人会留意一支不起眼的商队。
所以江钰轩此行没有大张旗鼓,惊动沿途守军,只带了一支心腹精锐,乔装随行。
然而就在马车即将驶入边关地界之时,异变陡生。
道路两侧的树林中,忽然射出密集的箭矢,生生逼停了这支队伍。
江钰轩身体狠狠一晃,连忙撑住马车内壁坐稳,推开车门:“何人拦路?”
混乱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拨开人群,许久未见的哈斯从队伍中缓步走出。
“别来无恙啊,陛下。”
“哈斯?!”
江钰轩满脸震惊。
当初哈斯代表左狄前来求和结盟,被他拒绝之后,此人就离开了京城,还以为他早已经回了左狄,没想到竟然一直潜伏在东靖!
哈斯双手抱胸,讥讽道:“当初我主诚意满满,派我前来与东靖结盟,共抗漠北,但陛下却拒绝了,反而还投靠了你们的仇人森布尔,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。”
“你想如何?”
江钰轩强自镇定下来,忽然注意到哈斯右侧还站着一个人。
左狄有权有势的人都会在面部刺青,刺青越多,纹路越繁复,代表他们地位越高,战功越显赫。
此人站在哈斯身侧,明显地位不低,但脸上却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,明显不是左狄人。
江钰轩心头疑窦丛生,却猜不透此人的来历。
“既然陛下不肯与我们结盟,那我只好请您亲自去左狄面见我主了。”
哈斯抬手挥了挥,发出了进攻的信号,身后众人一拥而上,朝着江钰轩的随行精锐扑去。
箭矢再次密集射来,穿透了部分盾牌,直逼马车,江钰轩连忙躲回车内,拔出佩剑横在身前。
混乱中马儿中了箭,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,忽然挣脱车夫的控制,驮着马车疯了一般朝着前方的密林狂奔而去。
哈斯见状,脸色一变,厉声道:“给我追!不能让江钰轩跑了,必须抓活的!”
东靖皇帝遇刺失踪的消息传到漠北的时候,江熹禾正在和森布尔商议盟军后续的调配事宜。
江熹禾听完斥候的禀报,手中的茶盏“当啷”一声落在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