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长怎会突然遇袭?那朝中如今谁在主持大局?”
斥候抬头看了她一眼,回答道:“是皇后带着太子暂且监国。”
可是宁儿才七岁,嫂嫂又是个温婉随和的性子,素来不插手朝堂之事,如何能帮兄长稳住动荡的朝局?
江熹禾心乱如麻,身形晃了晃,险些站立不稳。
一旁的森布尔立刻揽住她的肩膀,安慰道:“你兄长是在东靖的地界出事,皇后既然已经监国,他们的人应该很快就能查到皇帝的下落,你别太担心。”
如今东靖和漠北的盟军才刚刚有了互相融合的苗头,可偏偏在这种关头皇帝遇刺失踪。
若是东靖朝局动荡,恐怕会引起双方互相猜疑,导致盟军离心分裂。
“不能让消息传出去!”江熹禾立刻反手抓住森布尔的手臂,“一旦消息泄露出去,不仅会动摇军心,还会让左狄有机可乘,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!”
森布尔点点头,沉声道:“我知道,我这就安排封锁消息。”
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,江熹禾心中清楚,若是迟迟搜寻不到兄长的下落,消息迟早会传遍两军军营,到时候再想控制,就难如登天了。
“我要回一趟东靖!”她突然下定决心,语气坚定。
森布尔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:“不行,现在正是朝局动荡混乱的时候,我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“可是东靖现在需要我,”江熹禾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“我要帮嫂嫂稳住朝堂,还要派人去搜寻兄长的下落,若是我不去,嫂嫂和宁儿孤立无援,朝中必定人心浮动,到时候东靖就真的乱了。”
她说得字字恳切,森布尔张了张口,却想不出拒绝的话。
况且每次只要是她认定要做的事,既然已经说出口,那就证明她已经下定了决心,谁劝也没用。
森布尔拗不过她,叹了口气,俯身紧紧抱住她。
“那我让苏格其陪你去。”
苏格其武艺高强,仅次于森布尔,也是森布尔现在唯一能委以重任的人,有他在,森布尔才能稍稍放心。
但江熹禾却摇了摇头:“兄长遇刺,八成是左狄人动的手脚,他们既然敢伏击兄长,必然还会留有后招。苏格其需要留在这里帮你,不能跟着我走。”
森布尔闻言,眉头皱得更紧,更不放心了:“没有苏格其护着,若是再遇到左狄的埋伏,或是东靖朝中有人跟你作对,对你下手,那可怎么办?”
江熹禾思索片刻,道:“只要你们在这里牵制住左狄的主力,那我就不会有什么危险,只要派一支随行护卫给我就好。另外我再带上青格勒和辛夷帮忙,应该就够了。”
她条理清晰,思虑周全,不消片刻就已经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得滴水不漏,如此森布尔再无反驳的余地,只得点头答应。
“一路当心,我和阿野在这里等你回来。”
森布尔抬手,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。
“放心,”江熹禾轻轻抱住他的腰,侧脸贴近他的胸口,“你也要保重,不要受伤。”
第93章
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吵吵嚷嚷,声音几乎要掀翻房顶。
皇帝江钰轩失踪多日,搜寻无果,人心惶惶之下,朝堂之上早已没了章法。
“依我看,陛下遇袭,定然是漠北人所为!”
一位武将往前一步,沉声道,“陛下此行是赴边督战,与漠北盟军汇合,他们表面与我东靖结盟,暗地里说不定早有反心,趁陛下途经官道,暗中设伏,图谋不轨!”
他的话音刚落,立刻有人出声反驳:“荒谬!漠北与我东靖如今是盟军,共同对抗左狄,他们怎会在此时谋害陛下?先前哈斯请求结盟被拒,此次必然是左狄人怀恨在心,伏击陛下,就是想趁我朝局动荡,趁机来犯!”
一位老臣捋着胡须,摇头道:“左狄与漠北纵然有嫌疑,可陛下出行路线隐秘,除了朝中大臣,无人知晓。若非有内鬼通风报信,外人怎会精准设伏?依我之见,此事定有内鬼勾结外敌,谋害陛下!”
“没错!定然有内鬼!不然陛下行踪怎会泄露?”
“还是漠北人嫌疑最大!他们与我东靖仇深似海,此次结盟本就心思不纯!”
“左狄人也不能排除!定是因为结盟被拒,怀恨在心,蓄意报复!”
众人各执一词,争执不休。
七岁的太子江济宁坐在宽大的龙椅上,迷茫地看着堂下吵作一团的官员。
他什么都不懂,也什么都不敢说,只能下意识地往皇后身边靠。
钟雁芙端坐于侧位,一身素色宫装,面容憔悴,连日来的焦虑和担忧早已压垮了她。
她看着吵吵嚷嚷的百官,只觉得头疼欲裂,几次想开口制止,却都被更响亮的争执声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