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好的机会短期内不会再有第二次,金渔怎舍得错过,一定要赶在邓夫人等人归位之前,干一票大的!
在过去的两个月里,金渔跟着安姐儿踏足了旌阳侯府八成以上的地界,有意无意观察了绝大部分仆从,并发现了许多可能藏污纳垢的角落。
其中一处的把握最大,非常适合现在爆出来:祠堂。
皇室中人多讲究,新妇进门,势必要告慰祖先。
而金渔作为安姐儿的头号心腹,自然要跟着。
之所以对祠堂印象深刻,是金渔无意中发现旌阳侯府用的祭祀香烛跟徐家是一样的。
在陌生的新环境发现眼熟的物件,总叫人欢喜。
蜡烛是小臂长、一寸粗的雪白牛油大蜡,蜡油经过特殊加工,燃烧时除淡淡檀香外,并无半点异味,火苗非常稳定,不摇不晃不炸花。
不过因为烛芯很粗,蜡烛很亮,烧得非常快。
那种尺寸的普通蜡烛至少能烧三四个时辰,但两家用的这种牛油大蜡,最多两个时辰就见底。
烧的香也是特制檀香,没有半点烟呛气,同样贵得令人发指。
当时金渔只感慨,果然天下有钱人的选择都很像,但二月二,以及某位长辈的忌日跟着安姐儿再去时,金渔就意识到有点不对劲。
那种微妙的感觉稍纵即逝,她一时间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,只本能地觉得某些地方怪怪的。
直到某天早上,负责开门的小丫头前一天磕了手,金渔体谅她,自己上前推门,迈进去的瞬间,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了结论:
味道不对。
祠堂里点着几盏长明灯,无论有没有人去,昼夜不息。
除此之外,旌阳侯还要求负责看守的人夜间燃香点蜡,给逝去的长辈们长期供奉。
也就是说,夜间的祠堂内会同时燃着四盏长明灯、一只香炉的三支香,外加桌上一对两支、台下两列六支,共计八支牛油大蜡,烧完即刻续新。
冬半年昼短夜长,而人们又习惯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所以算起来,祠堂内“燃火”
的时间要比“无火”
长得多。
望燕台的冬天滴水成冰,入夜后西北风凌冽,看守烛火的人根本不可能长时间开窗透气。
正常情况下,烧了整夜香火的祠堂内部哪怕不呛人,也会异常憋闷,这一点金渔早在在徐家时就验证过多次。
但旌阳侯府的祠堂却没有这种情况。
最初金渔只觉得神奇,琢磨是不是皇家的能工巧匠设计了什么巧妙的通风换气装置。
可太后崩逝后,祠堂白天也连续烧香燃烛,让她久违地体验到了憋闷。
所以没有特殊的通风装置。
这就很诡异了。
难道是祠堂守夜的人有心,日日赶在天亮前开门窗通风?
倒也勉强说得通。
邓夫人等人入宫,金渔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在侯府到处巡查,然后发现了另一个疑点:
香炉里的灰几乎没有增加!
污浊的空气可以通风,烛台上没有新增的蜡油,也可以用蜡烛制作精良,燃烧起来几乎不滴蜡来解释,但香灰呢?
谁还会单独留下白天的,特意将夜间燃烧的盛出去不成?
种种可疑之处凑在一起,最终都指向唯一一种可能:
入夜后,或者说最后一位拜祭者离开后到天亮前的这段时间内,祠堂里就没有再更换过香烛!
断了!
所谓的长明灯、长燃火,一入夜就断了!
最起码也是偷工减料!
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可能成真时,金渔原地惊出一身冷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