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隋:“梦里你当然会这样说……啊!”
他忽然感到鼻梁上的眼镜发出一股电流,刺痛他脸颊:“我去,尤达你干什么?”
尤达语气不无得意:“你不信这不是做梦,我只好电你一下了。”
发现不是噩梦,深入骨髓的那股寒意再次袭透全身。事到如今,他也只能面对现实。当他仔细去看那个躺在地上的“自己”时,发现他的穿着打扮着实奇怪:
穿的是一件宝蓝色绸缎褂子,就是民国戏里能见到的那种中式短褂,领口的盘扣敞着,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,底下一条灯芯绒西裤,脚上松松挂着一双绣花布鞋。这人的头发比他略长些,发质同他的一般柔软,却缺乏光泽。
他的唇色格外红,像是抹了胭脂,却又仿佛是嘴里流出的鲜血染的,脸颊也是红的,白皙的腕子上戴着一只水头一般的翡翠镯子,尽管就是自己的样子,江隋却觉得,此人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尘气。
他脸上有一两处青紫的淤血,身上却看不出其他明显的伤痕,不知是怎么死的。
“这是什么人?话剧演员?”
江隋忽然注意到一旁木箱上带戳封条上的繁体字:
中華民國十八年
十一月封貯
回春堂參茸貴細
地道藥材嚴禁私啟
“民国18年?”江隋默念。
尤达秒接:“就是公元1929年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难道说,我是回到了……96年前?开玩笑的吧!”
尤达又接话:“尽管时空穿越也缺乏具体的科学实证,但目前看起来,Emory,你就是穿越到了1929年。”
“说点我不知道的?”江隋忽然起了一股邪火。
尤达无奈:“好吧,我刚才扫描建筑内部结构的时候顺便发现,楼上还有一个人,而且,他现在已经到门外了……”
“咚”地一声响,地下室的门被撞开,一个穿中式长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把戒尺,横在门口。
“孽障!”男人一戒尺打在门框上,怒吼道,“你穿的这什么衣裳!快给我滚出来!”
江隋几乎瞬间明白了,这人把自己当成了地上那个死人。
“你认错人了,你要找的人,已经死了。”
男人跨近两步,举起戒尺指着他面门,继续吼:“混账东西!又跟哪个泼皮无赖学的胡话!为父一生谨小慎微,偏生了你这个讨债的孽障!”
江隋没招了,指着地上说:“你要不要过来看看,你儿子,可能已经死了。”
男人的目光只朝他脚下方向瞟了半秒,不但没理解他说的话,反而更加怒不可遏:“阿随!你是又抽那玩意儿了吗?大烟早晚毁了你!”
江隋揉着酸胀的眉心,正要说话,戒尺已经朝他飞了过来。
“喂!”
“要我说几遍!滚出来!”
男人一边嚎叫,一边已经捡起手边一个较小的木箱,朝他扔过来。
江隋先躲戒尺,再躲箱子,眼看这小老头发了癫,不准备罢休,他只好放弃解释,从盖着死人的木板后头转出来。
他举起双手,近乎央求:“我没骗你,我真不是你儿子,你认错人了。”
男人冲上前,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把他往外拉,他看起来瘦小,手劲却极大,就那样径直把他拖上了楼。
走到一层门厅的时候,他听见智能眼镜发出提示警报:「网络连接断开」
他把江隋扔进二楼的小房间——96年后,这里将会变成一间书房,但显然在1929年的时间线里,这是男人儿子的卧室。
“换件像样的衣裳,然后,去把桌上那几副药方背出来!”
江隋有些恼了,扬高声调说:“要我跟你说几遍!大爷,我不是你儿子,你儿子死在下面了!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!”
中年男人脸上的肌肉条条紧绷,面目显得扭曲变形,他从墙上抄下一把鸡毛掸,劈头盖脸就朝他抡过来。
“你这小子,冥顽不灵,油盐不进!我倒是希望你死了干净!还不快去背药方,再浑说一句,老子打断你的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