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倒数计时。
沈烬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在微微发抖。她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疼痛让她清醒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明白什么了?”周凛冬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疲惫,“明白你父亲可能还活着,被关在那个鬼地方四十年?明白你母亲可能已经死了,或者在时停舱里慢慢耗尽生命?明白你要去的是一场几乎必死的旅程?”
“我明白我要做什么。”沈烬抬起眼,“我要打开那扇门。不管里面是什么。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她走到病房门口,停下。
“三个月后,我来找你。到时候,我要看到一艘船,全套装备,还有完整的行动方案。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
沈烬回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让周凛冬想起沈国栋——想起他转身走向那扇门时的眼神。
“你会答应的。”她说,“因为你欠我父亲一条命。也欠我母亲一个答案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周凛冬坐在病床上,看着那盆浇过水的薄荷。看着打火机。看着铁盒。
然后他伸出手,拿起铁盒,打开。
里面有三样东西。徽章。照片。还有那张纸。
他展开纸,看到那些字,看到最后被撕掉的部分。看到纸背上,有一行更小、更潦草的字迹,用另一种笔写的——是沈国栋的字,但更匆忙,更绝望:
【“老周,如果我回不来,告诉烬烬——”】
【“她母亲在门后。”】
【“但那个在哭的东西……不是她。”】
不是她。
周凛冬盯着那三个字,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林晓棠。
那门后是谁在哭?
为什么沈国栋要进去?
为什么他要从内部锁死那扇门?
为什么——
窗外的地球在转动,银色的疤痕在晨光中闪闪发光,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周凛冬把纸折好,放回铁盒。然后他拿起那盆薄荷,走到窗边,把它放在阳光下。
枯死的叶片在光照下,边缘似乎……似乎有那么一点点,极细微的绿意。
也许。
也许还没死透。
就像有些人。
有些事。
有些四十年前就该说出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