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馄饨,两人付了钱,仍旧去周边寻找买家。
矮个子的那位格外照顾高个子的哑巴,似乎也跟齐豫似的打心眼里心疼这个不会说话的傻大个,一边走一边交代道:“待会儿我去说,你不用表态,连比划都别比,否则旁人知道你不会说话要欺负你。”
说完意识到对方听不见,他又比划了一下。
齐豫还在感叹:“这俩人关系真不错。”
“是么。”韫姐儿狠狠擦了擦嘴巴,决定跟上。
她邓韫扬名立万、振兴家族的契机来了!
“你要去哪儿?”齐豫疑惑。
韫姐儿瞥见一干侍卫丫鬟,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。她说不出具体什么原因,但就是感觉古怪,这份危机感让她不能坐视不理,但带上这么些人,一准要坏事儿。
韫姐儿索性让齐豫回家里呆着,她查完了事就会去找他。齐豫当然不肯,刚准备要闹,韫姐儿扬了扬自己的巴掌,齐豫眼神清明了。
算了,回家就回家吧,总好过被打。
沈君越拉着韫姐儿的手:“是要跟着方才那个哑巴吗?我陪你一起。”
齐豫懵了:“跟踪他干嘛?”
沈君越打量着韫姐儿的神色,简略解释了一句:“他是装的。”
方才的动静,沈君越也注意到了,虽然只是短短地一个抬眸,但很显然,这人是听得见声音的。
就这一句话,便让韫姐儿决定带上沈君越。她得带个聪明人,两个小孩更能掩人耳目;再带一个身手最矫健的侍卫远远跟着,以防他们遭遇不利。
就这么办。
沈君越三两步小跑去沈娘子跟前,说要跟着韫姐儿出去一趟。
沈娘子没多想,反而从盒子里取出几文钱递给孩子:“路上碰到好吃的买些给韫姐儿分着吃。”
沈君越脆生生地应了。
唯一被剩下的齐豫又委屈又急躁,却又不敢放生大哭,只得在旁干跺脚。等到奶娘抱起他的时候,齐豫还嗷嗷地叫着:“为什么不带我啊,她宁愿带一个刚认识的!”
奶娘轻轻拍了两下,心里反而觉得不带挺好的,虽然不知道韫姐儿到底要做什么,但他们家这个比一般人胖,跟在后面肯定得受累。就抱这么一会儿,奶娘的胳膊就已经像要断掉了一样。
且说韫姐儿那边一路鬼鬼祟祟跟着两人,守了一上午,只见矮个子一直蹲在街市里头对着来来往往的人吆喝,可上午过去,收效甚微。
韫姐儿也看得昏昏欲睡。
直到晌午时,沈君越点了点韫姐儿的肩膀:“又来人了。”
韫姐儿精神一振,往前一趴,抬头看时眼睛都瞪圆了,是太守府那个不可一世的抠门管事!
太守府里每日都要宰一只羊,邹管事每隔几日就要去街市上买上几只养着,今日出门本想寻之前的老板再压一压价,谁知运气好竟碰到一个傻子,被他三言两语就糊弄住了,以为攀到了太守府这根高枝,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羊都低价卖出去。
傻子好啊,邹管事心里也乐得不行,答应明日先验一验,若是好的话,直接将这一百只羊买下也不是个事。府里地方是不够,但庄子里地方大啊,找个人养着就成,省了往后三个多月的事不说,自己还能从中赚一笔。
这买卖真值!
韫姐儿摸着下巴,沉思良久,原本只是有些问题,但邹管事出现后若牵扯到周太守,那问题就更严峻了。
沈君越渐渐吃不消了,轻声问:“韫姐儿,你还要趴多久?”
韫姐儿一愣,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沈君越身上,这才麻溜地起身。
沈君越松了一口气,倒也不是他身体弱,而是韫姐儿的小身板太扎实了,一般人根本撑不住。
短暂碰面又约定明日碰头的时间后,邹管事才无事一身轻地离开了,二人也原路返回。韫姐儿几乎没有犹豫便选择跟上,两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。
两人住的地方并不在城里,而是城郊的一个小村子上。村外有条河,两边长满了芦苇,正是藏人的好地方。
韫姐儿不敢跟得太近,一直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。
三人鬼鬼祟祟地经过,可再谨慎总归还是弄出了点声音。
芦苇从里垂钓的老人无端被打扫,抬头盯着瞧了好一眼,见他们走了没再惊扰自己的鱼,这才没吭声。
想要立功的韫姐儿耐性极佳,足足在村里逗留了一下午,期间还派出齐家的侍卫上去谈生意,借此一探究竟。若不是韫姐儿跟沈君越年纪都太小,打探消息这活,他们都想自己上。
看得出来,那个矮个子应该没什么问题,一口凉州话,谈起生意的时候也格外正常,说话时还忍不住抱怨了太守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