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笑笑:“这是姐姐。”
“你就是被丢的姐姐吗?”男孩声音听起来天真又无辜。
张静好握着一次性杯子,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来做什么?怎么来的?”
张静好抿了抿唇:“我走着来的。”顿了顿,她看向妇人,有些难以启齿,“我……想找您借点钱。”
妇人脸上笑收了去。恰在此时院里一阵响动,男孩忙跑了出去:“爸爸!”
“哎!”男人放下锄头,抱起男孩,往屋里走时,与张静好目光相接。
张静好手中的水,不知何时洒了些,洒在了裤子上,地面上,她忙站起身想要找东西擦。
妇人拿过立在墙边的拖把,随意拖了两下。男人走过来,一脸笑容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妇人将拖把放回原处,接过话:“她想借点钱,你去我钱包里拿200块钱给她。”
男人没动脚,看着张静好说:“什么借不借的,咱都是一家人,你是不是不想跟你养母过了,想回家?回家也好。”他指着墙上的照片,“你看,你回来,咱家就是儿女双全,凑个好字,多好。”
张静好摇摇头,嗫嚅着开口:“我想借一千块钱,等我有钱了,我一定还你们。”
男人又说:“这钱呢,肯定是能给你的,只要你跟你那个家断了关系,别说一千块钱,一万块钱我都能给你,知道吧?还有你那……”
“不借了。”张静好打断他,冲出了他家大门。
妇人追出来:“这有二百,你先拿着用。”
“不用了!”张静好头也没回,她无意识地攥紧杯子,水溢出来,顺着手指往下淌。她好像都不知道自己还握着它,心里只懊悔着,她真不该来。
她为什么要来?
简直是自取其辱!
不知走了多久,她才晃到自家村头。跳跳生病了,没有像往常一样蹦跳着来接她,而是步履蹒跚地朝她走来。
张静好看着她的跳跳再也跳不起来了,又在心里狠狠骂自己:真是个蠢货!为什么不接下那钱?为什么要逞这口气?她的跳跳该怎么办?谁能来救救她的跳跳?
她望着跳跳蹒跚着、痛苦着,却还甩着尾巴,一步步朝她走来。
这一刻,她这具遗骸,真的就要散架了。
她吸了吸鼻子,快走几步,迎上跳跳,带它回了家。
张妈妈不知道她去了哪里,只瞧见她耷拉着脸,有些不高兴:“见人招呼啊。”
张静好扯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,说着千遍万遍的话:“婶子们好,我还有作业,我先回去写作业去了,你们玩。”
张妈妈又叮嘱了几句:“你马上开学了,这两天有时间去你姥姥那看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张静好撂下这句话,走进屋里。
她寻思着,或许能找姥姥借点钱。
隔了两天,她去了姥姥家。姥姥年纪大了,手里也没多少,颤颤巍巍给她从屋里拿了八百块。
“先凑合用。”
张静好攥着钱,眼眶发红,哽咽着说:“谢谢姥姥,我将来一定还你。”
姥姥摸摸她的手:“傻孩子,还什么还。姥姥帮不了你多少,希望你不要怪姥姥才好。”
张静好摇摇头,眼泪随着动作洒出去。
回去的路上,风都是甜的。她紧紧攥着那八百块钱,满心都是欢喜的盘算:明天一早就起来,打个车,带着跳跳去兽医那儿,好好治病,好好打一针,以后它就能重新蹦蹦跳跳了。